51.选择

  江映莲偏过头去，不想让游野看到她脸颊上的泪痕，“我不理解。”
  游野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江映莲。
  “映莲，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她克制着自己，温声说道，“我们冷静一下再谈，好吗？这么草率的做决定，一般都会后悔的，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吧。”
  江映莲却并没有停止，“忍耐是为了未来，可如果未来也还是忍耐呢？忍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现在是在怪我？”
  游野皱眉，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江映莲的脸颊，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手掌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离开我，你要怎么办呢？映莲。你是不能靠自己生活下去的，你做不到，这个我们不是试过了吗？”
  江映莲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用沉默抗拒着回答。
  游野却眯起了眼睛，心有所感，“有人承诺你了什么，是不是？我猜…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妹妹吧。”
  她捏住江映莲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不信我，信她？她能给的什么我给不了？那些所谓的自由？还是名份？别开玩笑了。她自己还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孩子呢，怎么能照顾好你。”
  “她不是……”
  “她是。”游野的语气变的严厉了起来。“你怎么能相信她比我更爱你呢？你们接触过多久？了解吗？她只是想利用你恶心我罢了。等她腻了，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掉。到时候你连条后路都没有，又要怎么办？”
  江映莲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游野。
  愤怒的、不够体面的，却有着蓬勃的情感。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因为她。哪怕内容是在诋毁，甚至可以算得上威胁，潜台词却都是不希望她走。
  一个月前的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些全部定义为爱。
  江映莲低着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游野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那种陌生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她不想看到江映莲这副样子。她喜欢看江映莲笑，喜欢看她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喜欢看她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表达爱意。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是一块布满蛛网的玻璃，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映莲。”
  游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别闹了，好不好？”
  她走上前，低下头，额头抵着江映莲的额头，声音低沉温柔，“不要再说要离开的事了。我们搬出去住，就我们两个人。之前的事……我会补偿你，只要是你喜欢的，想买什么都可以。我会对你好的，像以前一样好。甚至更好。”
  多么诱人啊。
  或许她该点头，江映莲心想。气也撒过了，好处也拿到了，还不用再被折磨了，她该知足的。
  多年的金丝雀生活早就磨干净了她的骨气，那个没有风雨的温暖鸟笼是如此诱人，是她对幸福最早的认知。
  一个熟悉的、安全的选择，和一个不确定的、新的可能，她内心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可是……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渐暖的氛围。
  江映莲像是惊弓之鸟般猛地缩了一下身子。
  “哎呀，锁门了？”
  门外一个有些耳熟的女声，带着笑意，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游总，你在里面吗？可是叫我好找啊。王书记刚还问起你呢，他老人家新写了几副墨宝，听说你对这些有研究，叫你一起来赏玩一下。”
  游野的眉头皱了起来，赏玩一下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随即反应过来，冷笑一声，怕是索贿呢。
  她松开江映莲，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嘘。”
  她淡淡地对江映莲说道，“先别出声，坐这里等我。”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拧开。
  “姐姐。”
  身后传来了江映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如果……如果我说一定要走呢？”
  游野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江映莲，沉默了几秒。
  “那你最好祈祷，”她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你能跑得够远，永远别让我抓到。”
  “咔哒。”
  门锁被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