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邀请
何懿觉得肖瑜安最近很不对劲。
以往他们从不会在工作时间闲聊,可最近,他开始频繁地在白天给她发信息。
他会过问她几点下班,同事相处如何,甚至关心起她的健身安排。此刻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他发来的新消息:“今天几点下班?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何懿很不适应。
结婚两年来,他们从未一起看过电影。事实上,这段婚姻里从未有过约会的概念。
时间对两人而言都是稀缺资源。能在晚上八点前结束工作回到家已是难得,何谈抽出两小时去看场电影。何懿也从未想过要与肖瑜安约会。
他们自幼相识,两家是世交,但从小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在她记忆里,肖瑜安始终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学业优异,事业有成,性格沉稳。这些在长辈眼中的优点,于她而言却意味着无趣。她从小就不愿与他亲近,如今更难以想象与他约会的画面。在她的预想中,肖瑜安一定会在观影时不断查看工作邮件,散场后也不会与她探讨剧情,只会淡淡评价:“浪费时间。这两小时够我完成很多工作了。”
可今天下午何懿确实没有会议安排,手头的工作也不多,六点应该能下班。听说最近有一部好看的好莱坞电影,她也想去看看。她正犹豫着该如何回复,高时煦就端着咖啡杯走进了茶水间。
她下意识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高时煦向她打了个招呼,走到她身旁的咖啡机前开始操作。何懿也同时摆弄起自己面前那台机器,这是公司即将淘汰的老咖啡机,运作时总会发出沉闷的“轰轰”声。
两台咖啡机并排运作的声响在狭小的茶水间里回荡。他们肩并肩站在操作台前,手臂偶尔会因为转身的动作而轻轻擦过。何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味,与她惯用的茉莉香调在空气中悄然交融。
老旧咖啡机持续发出嗡鸣,何懿觉得这样沉默的等待太过尴尬,便主动开口:
“昨天早上没在健身房看到你?”其实是她特意六点就赶到健身房,六点四十五分离开,就为了避开他。一两次偶遇尚可接受,若是天天在私人时间碰到同事,她也会觉得烦恼。她相信,实习生也是这么觉得的。
“昨天我是下班后去的。早上有些私事,没时间去。”高时煦侧过身来回答,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低沉。
何懿无意识地用指尖轻敲着咖啡机温热的侧壁:“这样啊...可惜了。”
话一出口她就察觉到不妥,正想找补,却见高时煦的唇角微微上扬。她的咖啡杯才接了一半,深褐色的液体仍从咖啡机里缓缓流淌出来,一时半会儿她还没法离开。
高时煦却语气自然地接过话:“那你晚上会去吗?昨天下午我在健身房听说,他们新请了一位网球教练,可以免费指导会员。对了,那位教练还是港城体大的网球老师,应该很专业。”
何懿瞬间站直身子,高跟鞋跟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她眼中闪过惊喜:“真的?”她已经很久没打网球了,这确实是重拾爱好的好机会。
“我还特意拍了宣传海报。”高时煦拿出手机,将照片展示给她,“前台说以后每周五晚上都有免费的小组课,先到先得。”他修长的手指轻触屏幕,“我直接把照片airdrop给你吧?”
每次打球都难找到水平相当的球友,这倒是个认识球友的好机会。何懿连忙道谢,就在她掏出手机准备接收照片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正在与肖瑜安通话中”。
通话时长已跳至叁分四十五秒。她猛地想起刚才慌忙把手机塞进口袋时,似乎听到了细微的提示音,但被咖啡机的噪音掩盖了。一阵慌乱涌上心头,她连忙按下结束键,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明明她和高时煦的对话再正常不过,可一股莫名的不安就是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她忍不住在心里反复咀嚼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试图找出任何可能引起误解的地方。没有,确实没有。可肖瑜安他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多少?他会怎么想?虽然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这种被撞破出轨似的窘迫感,还是让她有些心虚。
高时煦察觉她神色异常,轻声询问:“没收到吗?”
“啊...收到了,谢谢。”她迅速调整好表情,将照片接收,然后又将手机熄屏。
“那,晚上见?”
她捏了捏微微出汗的掌心,犹豫片刻,终是点头,“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