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关于贤者观点与科学共通性这件事
第10章 关于贤者观点与科学共通性这件事
贤者资料库的静謐被我们急促的呼吸声打破。伊瑟拉点亮了随身携带的光明水晶,柔和的光芒逐渐充盈整个空间,揭示了这里的真实样貌。没有预想中的金银财宝或神兵利器,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水晶柱和陈列在特殊支架上的古老卷轴。空气中瀰漫着陈旧羊皮纸和某种清新能量的气息,彷彿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数个世纪。
「这...这比我想像的还要惊人,」伊瑟拉的声音充满敬畏,她轻抚最近的一根水晶柱,柱体内部立刻泛起流光,显示出复杂的图案和文字,「这些是记忆水晶,能够储存海量信息。」
我走向最近的一个陈列台,上面摆放着一卷以奇特兽皮製成的卷轴。当我小心地展开它时,上面的内容让我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常规的魔法咒文或歷史记录,而是一系列复杂的图表和公式,描述的是物质的基本构成。
「伊瑟拉,看这个,」我呼唤她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卷轴上的一个图示,「这看起来像是原子结构图——我的意思是,一种关于物质由微小粒子构成的理论!」
伊瑟拉凑近仔细查看,推了推眼镜:「『万物源于微尘,微尘各有其性,相合相斥,演化无穷』...这是贤者对物质本质的理解?与我们的元素理论截然不同。」
我们继续探索,发现更多令人震惊的内容。另一个水晶柱中记录着能量转化与守恆的定律,虽然用魔法术语描述,但核心思想与我原世界的物理学惊人相似。还有一份卷轴讨论了生物随环境变化的现象,简直就是魔法世界版的演化论雏形。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翻阅着另一份描述光与声音波动特性的文献,「这些观点...这些理论...它们太先进了,太科学了!」
伊瑟拉看起来同样震撼,她站在一组展示星球运行轨道的水晶前,神情恍惚:「精灵的传统智慧认为星辰是神明的居所,随神意移动。但这里...这里说它们遵循某种固定的『轨道』和『引力』法则...」
我们像是两个闯入宝库的孩子,兴奋而又惶恐地探索着这个知识的殿堂。我发现贤者们似乎尝试用一套系统化的理论框架来理解世界运作,这种方法论与现代科学惊人地相似,只是他们使用的工具是魔法而非科技。
「看这里,」伊瑟拉召唤我到一个较小的水晶台前,「这个记录讨论了『认知与现实的关係』,认为观察者的意识会影响被观察的现象...这简直是魔法版的量子理论!」我借用原世界的概念惊叹道。
伊瑟拉虽然不懂「量子理论」这个词,但理解了核心思想:「所以贤者们认为,意识和魔法不仅是操纵现实的工具,更是参与塑造现实的一部分?」
我们沉浸在这些惊人发现中数小时,分享各自的解读和震惊。对我而言,这像是找到了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樑;对伊瑟拉来说,这是对她固有世界观的根本性挑战。
「我一直以为魔法是艺术多于科学,」她轻声说,手指划过一个展示魔法能量分形模式的水晶表面,「但贤者们似乎在告诉我们,魔法背后有着深刻的自然规律,就像你一直尝试向我解释的那样。」
我点点头,内心涌起一种奇特的归属感。在这个陌生的魔法世界,我第一次找到了与原世界相似的思维方式:「也许不同世界间的差异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大。也许真理是相通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我们发现资料库中央有一个特别的区域,陈列着几件非记录性的物品:一个精緻的天球仪,上面标註的不是星座,而是能量流动的节点;一套看起来像早期化学实验仪器的装置;还有一个构造复杂的机械模型,演示着某种循环系统。
「贤者们不仅是理论家,还是实践者,」我观察着这些设备说,「他们在尝试用实验验证他们的理论。」
伊瑟拉打开一个古旧的木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矿物、植物标本,每个都附有详细的观察记录:「这像是某种自然歷史收藏。看,这个标本记录了它随时间的变化,长达数十年。」
当我们翻阅更多资料后,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想逐渐成形:贤者们似乎预见到了某种巨大的危机,他们的整个知识体系不仅是为了理解世界,更是为了应对这个危机而准备的。
「『当平衡打破,真理将成为最后的壁垒』,」我读着一份卷轴结尾的警示语,「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预言。」
伊瑟拉面色凝重:「也许他们预见的就是暮光长老会这类势力的崛起。追求力量而不尊重自然规律,最终会导致灾难。」
我们在资料库中度过了整个下午,飢肠轆轆却精神亢奋。当我们最终决定离开时,我们小心翼翼地复製了部分最关键的资料——主要是关于净化技术和能量控制的内容。
踏出资料库时,夕阳的馀暉洒在森林中,现实世界的色彩与声音重新涌入感官,与资料库内的超然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我坦白道,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痠痛的眼睛,「这么多新观念...需要时间消化。」
伊瑟拉有同感:「这将改变精灵魔法的许多基本教条。我不敢想像将这些观点带回精灵学术界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我们带着满心的震撼和復製的资料返回前哨站。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重播着在资料库中的发现。贤者们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变得更加神秘——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还是像我一样的「外来者」?他们的知识体系为何与现代科学如此相似?
带着这些疑问,我逐渐进入梦乡,梦中充满了奇特的公式和魔法符号,它们在空中舞动,组合成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图案。
第二天清晨,我迫不及待地找到伊瑟拉,她已经在研究室里整理我们从贤者资料库带回的文献。阳光透过水晶窗户,在佈满笔记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我昨晚几乎没睡,」我兴奋地说,眼下带着黑眼圈但精神抖擞,「一直在思考贤者文献中关于能量引导的论述。」
伊瑟拉抬起头,她看起来也休息不足,但眼中闪着同样兴奋的光芒:「我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内容。看这里——」她指着一份复製的卷轴段落,「贤者讨论了『心流与意导』的概念,认为意识可以像河道引导水流一样引导能量。」
「正是这个!」我几乎跳起来,「这与我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结合贤者的理论、你的魔法知识,还有我的...呃,家乡的物理模型,我有一个新的构想。」
我抓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羊皮纸上飞速画着示意图:「我们一直试图压制我的魔力,就像试图用墙堵住洪水。但贤者的观点提醒我们,更有效的方法是疏导。」
伊瑟拉凑近观看,她的银发轻轻拂过我的手臂,带来一丝痒意。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解释上。
「看,如果我们将我的魔力视为一条巨大的河流,」我继续画着,「问题不在于河流太大,而在于缺乏合适的河道和闸门系统。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内在的『魔力管道』,让力量能够有序流动。」
伊瑟拉理解得很快:「然后用意志力作为控制流量的闸门!这样你不需要压制力量本身,只需要管理它的流动方向和强度。」
我们热烈地讨论起来,将三种不同的知识体系融合在一起。我提供物理模型和数学框架,伊瑟拉贡献魔法实践和精细控制技巧,贤者文献则提供理论基础和歷史验证。
「根据贤者的记录,这种方法曾被用于训练具有特殊天赋的个体,」伊瑟拉翻阅着另一份文献,「他们称之为『共鸣引导法』,关键在于找到个体魔力的固有频率,然后建立与之共振的控制结构。」
我思考着这个概念:「所以首先,我需要识别我魔力的『基础频率』,就像我们之前尝试的那样。然后,以此为核心,建立一套量身定制的引导系统。」
我们花了整个上午完善这个理论框架。下午,我们开始设计具体的训练方案。伊瑟拉从精灵魔法中提取了几种冥想和聚焦技巧;我则尝试将贤者的理论转化为可操作的步骤;我们还从资料库中找到几个可能有助于训练的魔法物品。
「这个心灵聚焦水晶可能有帮助,」伊瑟拉拿出一个从资料库带回的小型水晶装置,「贤者用它来帮助初学者建立内在视觉化。」
我们还设计了一套渐进式的训练计划:从最简单的能量感知开始,逐步过渡到建立基础管道,最后实现精细控制。
「关键是循序渐进,」伊瑟拉强调,「我们不能一次性尝试引导你所有的魔力,那太危险了。我们从最小的可控单位开始。」
黄昏时分,我们已经制定出一个完整的初步方案。我看着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图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控制魔力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我轻声说,内心激动不已,「我们有理论基础,有实践方法,还有...」
「还有彼此的合作,」伊瑟拉接上我的话,微笑着。她的眼镜在傍晚的光线下反着光,但我能看清她眼中的诚挚。
「明天我们就开始第一次实践训练,」伊瑟拉决定道,「我会准备好所有必要的防护措施。」
我点点头,既期待又紧张。理论上看起来完美的方法,实践中会如何呢?我体内那浩瀚如海洋的魔力,真的能够被这些「管道」和「闸门」驯服吗?
那天晚上,我独自在住所进行预习,尝试按照方案中的冥想技巧放松心神。当我闭上眼睛,内视自己体内的魔力流动时,我尝试不再将其视为需要压制的敌人,而是可以引导的力量。
奇蹟般地,这种心态转变带来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魔力似乎不再那么躁动不安,而是像等待指令的士兵,虽然数量庞大,但并非完全无序。
「也许真的有用,」我怀着希望想着,逐渐进入冥想状态。
训练地点选在远离精灵聚落的一处隐蔽林间空地。伊瑟拉已经在那里佈置了多重防护结界,地上画着复杂的魔法阵,周围摆放着几颗用于稳定能量场的水晶。
「准备好了吗?」伊瑟拉问,她今天穿着便于行动的简便长袍,长发扎成俐落的马尾。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走进魔法阵中央。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空气中瀰漫着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我的狐耳微微抖动,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声音——鸟鸣、风声、还有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记住,不要试图控制全部,只引导一丝魔力,」伊瑟拉指导道,「先尝试建立最细小的管道,就像在河岸挖一条小沟渠。」
我闭上眼睛,按照我们设计的方案,首先进入冥想状态。内视自己的魔力海洋,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蓝色能量,以往每次尝试控制都像是试图用手掌阻挡海啸。
但今天不同。我回想贤者的教导,不再视其为敌人,而是将其视为可引导的力量。我寻找着那所谓的「基础频率」,就像在嘈杂的房间里专注于一个特定的声音。
几分鐘后,我找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稳定的波动,隐藏在狂暴的能量海洋深处。
「找到了,」我低声说,声音因专注而颤抖。
「现在,尝试用意志力构建引导管道,」伊瑟拉的声音平静而鼓励,「想像它像一条细小的银线,连接到那股波动。」
我努力集中精神,视觉化这个过程。起初一切顺利,我能感觉到一丝魔力开始沿着我构建的「管道」流动,温顺而可控。这种感觉新奇而令人振奋——这是我转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引导而非对抗自己的力量。
「很好,」伊瑟拉鼓励道,她能通过魔法阵感知到能量的细微变化,「现在尝试稍微扩大管道,增加流量。」
我小心翼翼地放松「意志闸门」,允许更多魔力通过。起初还好,但很快,我体内的魔力彷彿找到了宣洩口,开始汹涌而至。原本细小的管道瞬间被冲垮,更大的能量洪流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控制住!」伊瑟拉惊呼,她能感觉到防护结界开始震动。
我拼命尝试重新建立控制,但就像试图用双手阻挡决堤的洪水。剧痛传遍全身,彷彿每个细胞都在被能量撕裂。我的狐耳和尾巴不受控制地完全显现,毛发因静电而竖立炸开,在阳光下形成一种滑稽又可怕的景象。
「伊瑟拉,我控制不住了!」我咬牙喊道,感觉自己像是要爆炸的锅炉。
伊瑟拉毫不犹豫地衝进魔法阵,双手按在我的太阳穴上,吟唱起精灵的镇定咒文。一股清凉的能量流入我的脑海,帮助我稳定心神。
「不要对抗,引导!」她在我耳边急切地说,「想像管道不是固定的管道,而是有弹性的血管,可以随着流量调整!」
我按照她的指导,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强行约束能量,而是尝试与之共舞,像衝浪者驾驭海浪一样引导它的方向。这极其困难,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新的疼痛和失控感,但渐渐地,我感觉到一丝微妙的变化。
能量洪流仍然庞大,但不再完全无序。我能够在极短暂的瞬间引导它的部分流向,然后再次失去控制,再次尝试引导。
这种拉锯战持续了不知多久,当我最终精疲力尽地跪倒在地时,周围已经一片狼藉。防护结界多处破裂,地面焦黑,附近的植物呈现出不自然的生长和枯萎混合的状态。
但奇蹟般地,没有造成大范围破坏。与我以往完全失控相比,这确实是进步。
我气喘吁吁地抬头,看到伊瑟拉同样狼狈不堪。她的马尾松散开来,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眼镜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长袍多处被能量馀波烧焦。
我们对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先是轻笑,然后是无法抑制的大笑。
「你看起来...像是被颶风吹过,」我气喘吁吁地说。
「你也不遑多让,」伊瑟拉扶正眼镜,指着我仍然炸毛的尾巴,「特别是那里。」
笑声缓解了紧张的气氛。我勉强站起来,感觉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所以...这算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问,内心复杂。
伊瑟拉思考片刻,认真回答:「从控制预期目标看,是失败的。但从进展角度看,是巨大的成功——你第一次在完全爆发边缘时实现了部分引导,而不是彻底失控。」
她拿出记录仪器,检查数据:「看,这里有十七次短暂的成功引导记录,最长的一次持续了整整两秒。这证明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需要更多练习和调整。」
这个客观分析让我振作起来。是的,这不是彻底的失败,而是通往成功之路上的必经挫折。
我们收拾好现场,慢慢走回聚落。阳光已经升高,森林恢復了寧静,彷彿刚才的能量风暴从未发生。
「谢谢你,」我对伊瑟拉说,「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又造成一场灾难。」
伊瑟拉摇摇头:「这是共同的研究,记得吗?而且...」她顿了顿,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近距离感受你那庞大的魔力,虽然危险,但也极为...啟发。」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不仅接受我的异常,还将其视为某种宝贵的特质。
回到住所后,我瘫倒在床上,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亢奋。第一次控制尝试虽然惊险万分,但证明瞭新方法的可行性。前路依然漫长,但至少,我终于看到了曙光。
而与伊瑟拉在共患难后產生的那种默契与亲近感,更是我未曾预料的珍贵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