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隔壁邻居
放学鐘声响起，学生们纷纷赶校车，程允晞也不例外。
幸运的是，她的校车就在马路对面第一台，她不急着赶。
她回头一看，是李允诺。虽然握力不大，却让她抽不出手。
「怎、怎么了？」她结巴着问。
「怕你不见。」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淡淡说道。
这句话让程允晞心跳漏拍。
「我、你，怎么会怕我不见？」她紧张得语无伦次，脸上泛红。
「我是你邻居，不知道怎么搭校车，要你带我。」他说得简单直接。
程允晞脑中充满问号：邻居？什么时候变成邻居了？搭校车跟我有什么关係？为什么还得带他？
「哦……」这些话只能藏在心里，她没有勇气说出口。
上了校车，程允晞找到位置坐下，李允诺「顺便」坐到她旁边。
「那个……这里有人坐了。」她小声说。
「不然我要坐哪？」他皱着眉头看她。
「那里，我记得学姐旁边没有人，你可以坐那儿。」她指了指前方。
话音刚落，位置主人走上车，脸色不太好看。
「不好意思。」学姐冷冷说。
李允诺摘下眼镜，眼中含着泪光，「学姐，我今天第一次搭校车，我跟她是同班同学，可以让我跟她一起坐吗？顺便让她带我熟悉校车位置。」他语气犹怜，彷彿一旦学姐拒绝，泪水就会滑落。
学姐无奈，车子啟动，只得换到别处坐下。
程允晞对他的行为颇感鄙夷，没想到这人这么无耻，真是意料之外。
程允晞微微一震，望向隔壁，发现李允诺正认真睡着。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老了，出现幻听？
四周同学不是玩手机就是聊天，有的也像李允诺一样在睡觉，让她更确信自己可能真的幻听。
「小晞，你真的忘了我吗？」
这次她确信不是幻听，声音正来自旁边的李允诺。
「奇怪，他在说梦话吗？」她转头看他，见他睡得香甜，心想可能是叫错人名。
突然，他睁开眼，程允晞吓了一跳。
她立刻转头望窗外，装作若无其事。
「为何转过去呢？」他小声问。
她没有回答，只轻轻摇头。
他笑了，笑声轻柔，程允晞瞪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努力找周公。
程允晞家在第二站，从学校搭车不到半小时。
她不敢睡太熟，怕坐过头。
司机停在第一站时，她睁开眼。
却发现有双炙热的眼神正盯着她。
她瞥向隔壁，与李允诺对视。
轻轻皱眉，没说话，继续望向窗外。
「你家真的是在我家隔壁？」走了几步路后，程允晞站在自家门口，正准备掏出钥匙打开门，却突然发现李允诺也拿出了他的钥匙，轻轻一转，门便被他打开了。
「我不是刚跟你说过了吗？」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些许不悦。
程允晞有些疑惑，「可是，那不是王叔叔的家吗？」
她停下手边的动作，朝李允诺的家走去，随意瞄了里头一眼，才抬头问他。
「你多久没看到你那所谓的王叔叔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回问了一句。
「应该快两个礼拜了吧？我也不太记得了。」她耸了耸肩，思索片刻后回答。
「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只是之前租给你的王叔叔，现在合约到期了，自然该物归原主。」话音刚落，他推开门，原本要进去，却忽然停住脚步。
「要不要进来坐坐？」他回头问。
「不用了。」程允晞婉拒，转身准备回自己家。
「小晞。」她刚走没几步，李允诺忽然叫住她。
「怎么了？有事吗？」她回头看他，发现他有些迟疑，表情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有折纸星星的习惯吗？」他终于问出口。
「算有吧，一天一颗。怎么了？」她觉得奇怪，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困惑地问，「既然每天折一颗，为什么你却像是什么都不记得……」
「算了，没事。」他摇摇头，心里暗自决定，先不急着追问，有机会再问问她的父母。
「那我先走了。」他说完便离开。
回到房间，程允晞打开书桌右侧第一个抽屉，拿出一个漂亮的纸星星罐，随手从桌上抓起一颗纸星星轻轻投入罐中。
她习惯提前折好四、五颗星星放在桌上，万一没时间也能每天投入一颗，提醒自己不能中断。
这个习惯她已经坚持了很久，连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除了小六和国三的毕业旅行有特别提前折之外，从没缺过一天。
她还有另一个坚持——几乎每年都要买一个新的星星罐，就算旧的还没装满，也一定要换新的。这是妈妈的要求。
「好像又快到换罐的时候了。」她喃喃自语，目光停留在桌上的星星罐上。
「原来，已经十年了啊……」她轻声说着，拿起最新的一罐，轻轻转动。
这时，line的讯息提醒声响起。她从书包拿出手机，是江泽宇传来的讯息：
江江江江～泽宇：安安～
江江江江～泽宇：回到家了吗？
允晞：嗯，刚到家。你呢？到家了吗？
江江江江～泽宇：嗯，我也是。
江江江江～泽宇：这星期日有空吗？
允晞：……应该……有空吧？怎么了？
江江江江～泽宇：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美丽的程允晞童鞋一起去看电影呢？
允晞：真害羞，看在你这么说的份上，勉强答应囉！
江江江江～泽宇：那就早上九点，我到你家等你！
江江江江～泽宇：明天下课有空吗？
允晞：明天？我要补习……
江江江江～泽宇：哦，你补习是礼拜几？
允晞：礼拜一、三、四、五。
江江江江～泽宇：你功课不好吗？我其实还不错，可以教你。
允晞：其实没有很差，只是英文和数学稍微差一点而已啦！
允晞：而且这次退步，所以才去补习，也许下次就不用了，到时候你再教我吧！
江江江江～泽宇：那还是下次我们一起去图书馆读书好了。
允晞：好哦，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辅导我这个小女子啊～
江江江江～泽宇：没问题！
允晞：对了，你刚刚问我下课有空，是有事找我吗？
江江江江～泽宇：没事啦，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小晞！去换衣服，准备出门吃饭了！」妈妈敲了敲房门，轻声喊道。
没多久，程允晞走进客厅，发现父母身边多了几位客人，其中也有新搬来的邻居李允诺。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地指着李允诺。
「小晞，他是你哥哥啊，你们小时候不常黏在一起吗？」李允诺的妈妈林惠笑着说。
「哥哥？怎么可能，他跟我同年纪欸，还是同班同学。再说，我完全没印象有这个哥哥啊！」程允晞难以置信地说。
「是真的啦，你当时还哭着喊着不让他走呢！」程允晞的妈妈萧静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从以前就觉得这两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有特别的缘分，毕竟看起来很般配。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听着妈妈的话，程允晞忍不住在原地跳了跳脚，觉得自己以前怎么可能做这么蠢的事。
「小晞，妈妈问你，现在你星星罐有几罐了？」萧静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让程允晞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答。
「喔，十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林惠感慨地说。
其他人都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有程允晞还不太明白妈妈那深藏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