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罪加一等
洗手间里水汽氤氲,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陆瑾瑜低着头,任由水龙头里的冷水冲刷着指尖。
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腰椎处那股酸软的坠痛感,让她连站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成了一种奢望。
市检出了名的铁娘子,能在法庭上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连站叁个小时进行激烈辩论连一口水都不喝的陆大检察官,现在却连个洗脸的动作都完成得像是要了半条命。
伴随着‘嘎吱’一声响,没有反锁的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陆瑾瑜现在就像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那根名为羞耻的神经疯狂跳动。
“我说了让你别进来!”
陆瑾瑜咬着牙,眼尾因为屈辱和生理性的疼痛还泛着红。
陆之柚没理会她的逐客令,手里拎着一个带软垫的凳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底下是一条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短裤,两条白晃晃的腿在陆瑾瑜面前晃来晃去,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活力。
陆之柚这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跟半死不活的陆瑾瑜简直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陆女士,认清现实吧,你的腿都在发抖。”
陆之柚走到陆瑾瑜身后,将板凳往她膝弯处一塞,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在了凳子上。
“我自己洗。”
陆瑾瑜拍开陆之柚试图去拿牙刷的手,抢先一步拿起漱口杯,强装镇定地挤牙膏。
“行,你自己洗。”
陆之柚也不恼,顺势靠在一旁的墙砖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那目光直白又露骨,像是在欣赏一件专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从她略显凌乱的长发,一路扫过她衣领下的阴影,最后落在她握着牙刷、手腕上还带着淤青的纤手上。
在这种极具穿透力的注视下,陆瑾瑜连刷牙的动作都变得僵硬无比。
她胡乱地漱了口,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看够了吗?”
陆瑾瑜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冷得掉渣。
“没看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陆之柚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去脖颈上的水渍。
在擦过那枚红肿的咬痕时,陆之柚的动作刻意放慢了,指腹隔着毛巾在那处轻轻按压了一下。
“嘶……你干什么?!”
陆瑾瑜疼得缩了缩脖子。
“确认一下我的领地印记有没有掉色。”
陆之柚理直气壮地说道,把毛巾挂好,然后极其自然地转身,背对着陆瑾瑜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陆瑾瑜看着少女单薄的背脊,气极反笑,“陆之柚,我还没瘫痪。”
陆之柚转过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执拗,“我知道你没瘫痪,但你现在走回去,估计得花几分钟,而且腰会更疼的。”
陆瑾瑜白了她一眼,“就你这小体格,再把我摔了。”
陆之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不会的妈妈,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你相信我。”
看着女孩自信的眉眼,陆瑾瑜的心软了软,怕不答应,她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权衡利弊之下,陆大检察官选择了妥协。
下一秒,陆瑾瑜趴到了陆之柚的背上。
少女轻喝一声,稳稳地将她托了起来。
那看着没几两肉的小身板,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核心力量,走得又稳又快。
回到大床上,陆瑾瑜刚沾到枕头,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林月。
卧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之柚刚才还温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盯着陆瑾瑜,一字一顿地提醒着:“陆女士,和平条约,第叁条。”
陆瑾瑜只觉得头疼,现在只要一听到林月的名字,脑子里就会不可控制地闪回之前陆之柚骑在她身上,红着眼逼问“林助理摸你哪里了”的画面。
电话坚持不懈地震动着,大有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陆瑾瑜深吸了一口气,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陆检?您今天怎么没来院里呢?上午十点有个案子的碰头会……”电话那头,林月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焦急。
“咳……”陆瑾瑜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那样威严,“我今天不太舒服,发了高烧。碰头会你让王副检代为主持吧,这几天的案子先交接给他。”
“发烧了?严重吗?”
林月的语气更急了,甚至带上了一丝越界的关切,“我不放心您,要不我中午买点粥给您送过去吧?”
此话一出,陆瑾瑜明显感觉到趴在床沿边的陆之柚浑身散发出了一股实质性的杀气。
少女像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缓缓爬上床,凑近她的耳边。
“不用!”
陆瑾瑜吓得声音都劈叉了,连忙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咳咳……真的不用,柚柚在家照顾我呢。这是流感,传染性强,你别过来。”
电话那头的林月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向轻伤不下火线的女强人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间隙,陆之柚突然伸出手,顺着陆瑾瑜家居服的下摆钻了进去,冰凉的指尖准确无误地掐住了她腰间最敏感的软肉。
“唔……”陆瑾瑜毫无防备地闷哼了一声,声音软得发颤。
林月吓了一跳,“陆检?您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啊?”
“没……没事!”
陆瑾瑜一把按住陆之柚作乱的手,死死瞪着那个满眼挑衅的小混蛋,咬牙切齿地对着电话说:“不小心……撞到桌角了。总之,这两天先不要给我打电话,有事发邮件,我先挂了。”
没等林月再说什么,陆瑾瑜直接切断了通话,顺手把手机关机,扔到了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瘫软在床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撞到桌角了?”
陆之柚趴在她的胸口,手指还在她腰上那块软肉上打着圈,笑得就像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妈妈,检察官撒谎,是不是罪加一等呀?”
“陆之柚,你是不是有病!”
陆瑾瑜气得眼眶发酸,“你非要让我身败名裂才高兴吗?”
“我只是在行使我的监督权。”
陆之柚收起笑容,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满足,“看,你现在为了我,连你最看重的工作都可以放下。林月又怎么样?她连来看你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陆瑾瑜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吊灯花纹,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引以为傲了叁十多年的理智、克制、尊严,在少女的绝对占有欲面前,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我饿了。”
陆瑾瑜生硬地转移话题,她怕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自己真的会被逼疯。
“早就准备好了。”
陆之柚像变戏法一样,跳了起来,转身跑出卧室。
没过两分钟,她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里放着一碗熬得浓稠的干贝瘦肉粥,几碟清淡的凉拌小菜,甚至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要知道,在几天之前,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祖宗,可是连剥个石榴都要喊手疼的废物点心!
“你做的吗?”
陆瑾瑜看着那碗卖相极佳的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外卖,附近那家私房菜馆的。”
陆之柚极其坦诚地戳破了她的幻想,端起碗,用瓷勺搅了搅,吹凉了一口递到她嘴边,“我一起来就照顾你,哪有时间熬粥呀。来,啊……”
陆瑾瑜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我的手没废,自己能吃。”
“和平条约里虽然没写,但作为你的看护人,我有义务确保你每一口都吃得安稳。”
陆之柚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抵住了她的唇瓣上,“张嘴,不然我就用另一种方式喂你了。”
陆之柚说的‘另一种方式’,配上她那危险的眼神,陆瑾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什么。
老脸一红,陆大检察官屈辱地张开了嘴,含住了那口粥。
一顿饭,吃得陆瑾瑜犹如坐牢。
偏偏陆之柚狱卒还心情极好,一边喂她,一边用那种粘腻到仿佛能拉出丝的目光盯着她看,仿佛她才是那盘最可口的主菜。
吃完最后一口,陆之柚拿纸巾极其细致地替陆瑾瑜擦了擦嘴角。
“你今天不用去补习班吗?”
陆瑾瑜突然想起了这茬,看着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哦,我请假了。”
陆之柚漫不经心地收拾着碗筷。
陆瑾瑜的血压又上来了,“你都高二了!学习最重要,怎么能随便请假呢?你用的什么理由呀?”
陆之柚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纯良无害,“我跟老师说,我妈妈扭伤了腰,生活不能自理,我作为唯一的家属,得留在床前尽孝。”
陆瑾瑜:“……”
造孽啊。
她现在是真的想给自己判个死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