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中午,顾长庚就在一个小摊子吃的面。
香喷喷的葱花鸡蛋面,他吃得尽兴。
界灵担忧的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
顾长庚吃完了面,顺便把汤也喝了,见此场景,界灵终于忍不住了,“主人,五谷杂粮吃多了,会在体内积累杂质的。”
顾长庚淡定的擦了擦嘴,“我又不修仙,管那么多干嘛?凡人就该有凡人的活法。”
界灵急了,“可您不能真的只当一个凡人啊!您还记得您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吗?”
顾长庚给自己倒了杯茶,“当然记得。”
“那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这种事,急有用吗?”
“但您好歹、好歹要努力啊!”界灵不太会劝人,只干巴巴的说着。
顾长庚低头抿了口茶,“顺其自然吧。”
他曾见过来自未来的自己,并传授了他一招剑式,那这是否意味着在命运的长河里,他这一关是赢了的呢?
虽然他不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但命运的力量总是让人忌惮的。
既然如此,那么顺其自然,凭心而动,才是最好的应对措施吧。
顾长庚望着小镇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为生活忙碌奔波的人,他们偶有交集,又很快分开,去做自己的活儿,寻常琐事组成了他们平凡的每一天。
贩夫走卒,市井百态,芸芸众生,尽在其中。
“人间烟火啊。”
顾长庚呼出一口气,感叹道。
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背过一首诗: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他当时不理解,这么简单的句子,居然也能组成一首诗。
现在他懂了,人生百味,有人只寻一味清欢,但也有人,终生在这烟火气中浮沉。
顾长庚丢给摊主几枚铜板,背上竹篓,拎着大麻袋,就走了。
他路过一户制茶的人家,敲门买了几斤茶叶。
“主人,您怎么突然想起买茶了?”
“因为……突然想喝茶了。”
界灵撇了撇嘴,觉得主人就是在敷衍自己。
上了山,顾长庚在梨树旁边开垦了几块地,种下菜种,之后的时光里,便耐心等着菜种发芽生根。
他转头看了一眼枯萎的梨木,若有所思道:“或许,我也应该种一棵梨树。”
界灵:“主人,您想向阁主了?”
“不,想吃梨了。”
界灵翻了个白眼,它要是信了就是傻子,之前那梨树结的果子又小又酸,向阁主逗主人吃了一次后,主人就再也没吃过了。
一个人的生活,要么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要么数着时间慢吞吞的走。
界灵不清楚自家主人是个什么情况,它只知道每一天,主人都在练剑。
从鸡鸣破晓,到月上枝头。
“主人,您在剑道上有进步吗?”
顾长庚沉思了一会儿,认真道:“好像没有。”
界灵嚷嚷道,“那您还在这儿混日子?”
顾长庚哈哈大笑起来:“勤修不辍怎么能叫混日子呢?天道酬勤这四个字你没听过吗?”
界灵沉默了一会儿,忽而道:“可现在的天道,是苏若清啊。”
他不会酬报你的勤修。
顾长庚脸上笑意不减,“那又如何?你不会真以为是上天嘉奖辛勤的人吧?”
凡有所劳,必有所获,能嘉奖自己的只有自己,老天爷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没有日程安排的时候,总是容易对时间的流逝失去感知。
界灵不记得他们在心剑阁呆了多久,只记得地里的菜收了六茬,老母鸡孵出了两窝小鸡。
这天,顾长庚遇到了一个归元剑派的弟子。
他好像是迷路迷到这里来的,看到顾长庚还有些吃惊。
“你、你怎么住这里?啊,我的意思是,这里怎么会有人住?不是早就荒废了吗?”
看得出来,他年纪不大,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心软和不谙世事。
顾长庚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弟子老实回答:“虞鑫。”
“虞美人的虞?”
“嗯。”
“你母亲是不是叫虞蝶?”
虞鑫惊讶的瞪大眼睛,“诶?你怎么知道?难道您认识我娘?是某位独居在山里的前辈吗?”
不知不觉,他对顾长庚的称谓已经从“你”变成了“您”。
还挺有礼貌的,比他母亲讨喜多了,顾长庚想。
不过,他父亲是谁?轩辕弈天不是早就死了么?
顾长庚想到就问,“你父亲是谁?”
虞鑫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支支吾吾道:“这……晚辈…不知道。”
“不知道?”
“嗯,晚辈生父不详,不过门派里几位师叔长老都猜测是……”
“是谁?”
顾长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前任苏掌门。”虞鑫羞赧的低下了头。
“砰!”
顾长庚一拳砸在前不久才垒好的土墙上,裂纹密密麻麻扩散开来。
“胡说。”
虞鑫瞥了一眼这位前辈阴沉得好似要滴水的脸,后退一步,干笑道:“那个……晚辈也觉得是胡说,我今年才十八岁,苏掌门一百年前突破合道境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怎么想晚辈也不可能是苏掌门的孩子……哈哈。”
其实关于这事儿,他自己也纳闷。
据说自己母亲曾经是苏掌门的弟子,而一百年前,苏掌门渡过三灾,成为真正的合道境修士后,就与母亲解除了师徒关系,虽然没有将母亲逐出师门,但原本的优待都没有了,母亲那段时间过的很不好。
可有一天,不知从哪里冒出流言,说苏掌门和他母亲解除师徒关系,是因为苏掌门爱慕他母亲,想和她结为道侣。
而母亲也没有否认,就在其他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中,若无其事的独自生活着。
直到母亲怀孕产子,生父不详的他,一下子把这个流言推到了顶峰,慢慢开始有人相信他是苏掌门的孩子。
但虞鑫知道自己不是,他自有记忆起,就没见过那位苏掌门,而他母亲经常挂在嘴边的,也不是苏掌门,而是一个叫弈天的男人。
他想,母亲不否认外面的流言,应该是想借着苏掌门的势过得好一点吧。
虽然大多数人还是不信,但也不为难他们了,基本都在观望,等着那位苏掌门回来,亲口戳穿那个可笑的谣言,介时再落井下石不迟。
顾长庚:“苏若清一百年没回宗门了?”
虞鑫点头,“嗯。”
“那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葬仙崖一战后,苏掌门留下一盏魂灯,就不知去处了。”
“葬仙崖……”
顾长庚轻声念着这个地名,那是他上一世死亡的地方。
虞鑫对葬仙崖也很感兴趣,兴致勃勃的问道:“前辈,听说葬仙崖一共死了九位剑仙,是不是真的啊?”
“假的。”
一共就八位,哪来的九位?
“啊?假的?怎么会是假的呢?死去的剑仙都有名有姓啊!”
虞鑫疑惑不解的掰手指头数,“我们归元剑派的雪剑仙,凤梧城的暮雨剑仙,望日城的君子剑,暗影楼的鬼剑仙、毒剑仙,秦家的阴阳剑仙,散修轩辕剑仙,还有凡剑仙。”
“等等,凡剑仙?谁?”
听到顾长庚的疑问,虞鑫难以置信道:“前辈你居然不知道凡剑仙?!”
顾长庚挑眉:“我应该知道吗?”
“当然了,那可是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啊!”虞鑫理所当然的说道,“以凡人之躯,逆伐剑仙,一柄霜无剑,差点把天榜上的十大剑仙都屠了个遍啊!要不是苏掌门进阶合道,修行界还真没人制得住他!”
他的眼神崇拜中又带着几分恐惧。
顾长庚:“霜无剑?”
虞鑫:“是啊,凡剑仙的配剑就叫霜无。”
嚯,那第九个死去的剑仙,居然是自己。
顾长庚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道:“可我记得那位凡剑仙是为了护持苏掌门突破合道境,才与那些剑仙为敌的吧?”
结果,苏若清合道后,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剑。
他重伤坠入葬仙崖,那具仍是凡人的躯体经罡风刮骨,死无全尸。
这事顾长庚想起来就气得牙痒痒,他打败了谢明夷所有的恶念,却唯独输给了他的冷漠。
明明……苏若清渡三灾前才跟他互诉心意,约定终身。
“这…我不知道……”
虞鑫不太清楚葬仙崖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毕竟一百年过去了,很多往事都掩埋在尘土里了。
顾长庚闭了闭眼,问:“那现在天榜上排名前十的剑仙,都有谁?”
关于这个,虞鑫倒是耳熟能详,“排名第一的是凤梧城岑元剑仙,第二是我们归元剑派的现任掌门,清河剑仙,第三望日城狡狯剑……哦,不对,法昱前辈现在不叫狡狯剑了,他顶替了自己兄长的名号,叫君子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