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来呀,比划一下呀
第70章 来呀,比划一下呀
瑞雪兆丰年, 新年第一天,新兴郡还下了一场小雪。
晶莹的雪花从天而降,院子里, 屈容穿了一身湛蓝新衣, 最外面裹着一件厚绒绒的狼皮大氅, 脖子一圈白色狼毛暖和又好看。
屈容肤色白,娃娃脸又特别显小,穿这一身坐在院子里就特别嫩,看起来比卫家两位小郎还小一些。
当然, 按他当年报与萧白的年龄来看,他与卫家小郎君的年岁相差不大。
府上下人穿梭在廊檐下,每个人路过都不禁往院子里看上一眼, 看那位长得好看又鲜嫩的屈郎君, 也要看上一眼屈小郎君穿的新衣。
那个颜色真好看, 像天空一样。
仿佛把天空云彩穿在了身上。
屈容任由人来回打量,他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身前小火炉烧着滚滚翻的热茶, 他提起茶壶倒上一杯,茶杯捧在手心,袅袅热气拂过面容,手心的温热一直传入血液,再输送到四肢百骸。
“呼~”屈容舒心地叹出一口气,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然后小心翼翼地低头小啜了一口, 顿时惬意十足地眯起双眼。
裴明远和谢诚安揣着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
裴明远咬着牙靠近:“你倒是过得逍遥。”
郡内事务本就繁杂,萧白正缺人,而屈容呢, 他对处理公务不感兴趣,每次坐在那比萧白还痛苦,但没办法,萧白管他痛不痛苦,公务处理不完,她也痛苦,每次就必要拉着屈容一起弄。
屈容抗议无效,谁叫他是自动送上门的幕僚。
好在,这个情况在裴明远到来之后就改善了。
看着裴明远一张写满‘老子心情不太爽’的清朗俊脸,屈容心想,不愧是裴家嫡系出身的世家子,哪怕和其他出身高贵的世家子比,裴明远是个不合群的小奇葩,但是,他也是裴家子。
小小公务而已,裴明远轻松拿捏。
他一个人每日处理公务的量能比上他和萧白两人,而且,轻重缓急都能分得清清楚楚,萧白看着处理好后呈上来的竹简,效率搞了,眼睛舒服了,心情也好了。
萧白也不禁感叹,世家的底蕴还是普通人无法比拟的。
裴明远看着‘不学无术’,小嘴偶尔跟淬了毒一样,这嫌那嫌,跟个愤青差不多,但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新兴郡第一秘书非他莫属。
而且,萧白看来,裴明远能力远不止如此,他还能继续发光发热。
裴明远倒是不排斥帮忙做事,他来新兴郡不就是为萧白出一份力嘛。再说,那点公务处理起来也不麻烦。
但是......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堆积成山的公务越来越多。
等到裴明远反应过来,他已经把送过来的公务处理完,接过一旁下人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顿了顿,心头划过一抹古怪。等他询问了萧白在何处,起身往隔壁院子去,抱着一堆刚处理完需要萧白过目的竹简站在院子门口,看到萧白和屈容在那喝着热茶,悠闲地聊着天,他终于感觉出哪点不对了。
为什么这两人闲着,他忙得好几天都没出过院子了?
裴明远咬着牙,鼓着腮,整张脸黑沉沉的。
而正在院子里聊着天的两人也察觉不对,扭头就和裴明远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萧白略略心虚,瞬间绽放亲切十足的笑靥,“明远,你来啦,快过来坐。”
萧白态度良好,成功让裴明远头顶黑云散去一些。
等他抱着竹简坐下,萧白起身:“是我不好,最近忙着年节的事儿都疏忽你了,看你都忙瘦了。明远,你等着,我亲自下厨做一份甜品给你补补。”说完,萧白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裴明远心情从暴雨转阴,又从阴转小晴,眨眼就被萧白哄好了大半。
在一旁‘老实做人’的屈容见缝插针,殷切地奉上一杯热茶,贴心道:“来来来喝一口茶水润润喉。”
裴明远面无表情地低了下眼皮。
屈容立刻把那一堆竹简接过来,屁颠颠地放到屋内。裴明远抬着点骄傲的小下巴,端起热茶品了一口。
就这样,裴明远又一次被两人哄好了。
这会儿,裴明远的阴阳怪气再次上线,屈容不敢直面锋芒,转头就把话题落在了好多天没见过面的谢诚安身上。
谢诚安也换上了萧白让人送去的新衣,是一身偏粉的淡红色,穿在气质呆沉的谢诚安身上竟然格外合适,仿佛谢诚安都多了几分鲜活。
谢诚安对于穿什么不在意,就是有点受不了一路走来府上人的目光。
“诚安你最近是不是熬夜比较多?”屈容手指在他眼下虚晃了一下,“黑色有点重。”
谢诚安嗯了一声。
其实,要不是除夕和新年第一天,节日特殊,他都不太想出门来着。
裴明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由吐槽道:“他是入了迷了,自从萧白送给他什么显微镜,整天在屋里观察这个观察那个。”
以前谢诚安整日沉迷算术,如今除了算术,他沉迷的东西又多了,整日不是在工作间就是去伤兵营,两点一线,一日三餐都是下人送他屋。
偶尔从谢诚安工作间还会发出奇怪的异响。
裴明远住的院子离得不远,所以能听见。
也不知道谢诚安在搞什么,萧白有空的时候也会去那个工作间,两人一钻进去就半天不出来。
伤兵营那边也是,近来闻‘谢’色变。
治病是好事,但进去的病患从一开始的安心逐渐变成看见穿着医者服饰的人就色变。
这其中,最让人害怕的还要属谢医士。
总之落到他手里的,轻易走不掉,明明感觉自己病都好了,还要遭受谢医士各种研究。
虽然过程痛苦,但不得不说,每个从谢医士手下熬过来的人,走出伤兵营的那天,气血神足,一拳能打死一只小羊羔。
裴明远空闲时溜去看过一次,伤兵营现在的规模比几个月前更大了,治病的医士增多了,有萧白重金请来的,也谢诚安请家中帮忙招来的。除了治病的医士,照顾患者的护士也在经过训练后,人数多了一倍,不少是流民里的妇女来应召的。
伤兵营有模有样,裴明远第一次见都懵了一瞬,感觉那都不像什么伤兵营,倒像是一个很不错的休养地。
连他一个世家子都觉得用来养伤兵有些奢侈了。
不过萧白不觉得,她愿意花钱砸在伤兵营,就为了创造一个良好的医疗环境。裴明远每日处理郡内各种公务,财政支出这一块却是屈容负责,他没少听屈容在那肉疼伤兵营的花钱如流水。
伤兵营内,之前重伤的士兵大多痊愈回家了,不过每日还是有新的伤患送进来。
有的是日常执勤受伤的郡兵,也有受灾的普通百姓。
非战时,萧白为了让伤兵营的医者和护士多积累经验,也是考虑到百姓缺医少药,所以格外恩许外伤严重、病情特殊的百姓来伤兵营接收治疗。
不过能被允许接收的患者也是有条件的。
比如,郡兵/萧府部曲的家属生病可入伤兵营治疗。
再有,积极响起郡守安排下的各种工事的百姓也有此等福利。
从前,百姓服徭役是被强征的,没工钱,吃不饱,服一次徭役九死一生。加上新兴郡地理位置和民情特殊,不愿服役,不愿交税的百姓为了活命都跑山上当匪徒了。
而萧白采用以工代赈,靠着手头还算可以的财力,勉强把这一政策在新兴郡铺展开。
百姓用做工来获得赈灾救济,不仅新兴郡本地人,就连那些流民也通过此举之策活了下来。
新的城墙,扩宽的路,还有一座座相连的小屋,有了住处,一家子人才有了落脚的根。
他们去做工,不但能获得吃食,还能得到住处,别说流民,就是新兴郡原住民也天天上赶着去做活。
人人都向着一个目标努力,这才让新兴郡在短短几个月内宛如变了一个摸样。
经历过灾荒、民乱之祸还有兵荒马乱的流民更是看着眼前一幕幕,双目情不自禁留下浑浊的泪。
如今,他们不用再四处流浪,不用担心被人抓走贩卖为奴,甚至,连那般可怕的严冬都有了闯过去的底气。
暖炕,还有郡府分派下来的煤渣,可以让他们在这个严寒冬季保护孱弱的老人和年幼的儿童,青壮和健妇习惯靠身体来抵御严冬,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家人过不了冬季这道难关。
郡守府做了如此多利民之举,现在竟还允许他们送患病的家属去伤兵营治疗。
新兴郡本土百姓,有一大半是胡人,他们跟随祖上归附大梁,在新兴郡务农放牧,虽是胡族,但也是大梁人。
可从前的新兴郡郡守,还有北境刺史刘金,都没把胡人当成百姓,剥削严重,还会被抓走服役或贩卖。
可新来的萧郡守不一样,萧郡守说,生活在新兴郡的都是大梁人,都是新兴郡的百姓,只要跟着他的规矩走,每一个人都会在新兴郡的庇佑下获得新的生活。
而萧郡守果真没骗他们。
如今在听说伤兵营可以接收普通百姓,不过要满足一定条件的消息后,一些没参与过郡内赈灾或休整工事的百姓真是后悔不跌。当然,这一批人,大多是依附豪族,原本就还生活得下去的人。只是,在看到往日生活不如自己、弃匪从良的人,不但有了新房,还得到了送家属去伤兵营的机会,这些靠依附豪族、为豪族耕田织布的人羡慕了,动摇了。
当然他们狠狠羡慕的还是郡守府承诺,但凡开荒,所开荒田三年内不收税。有能力开多少就开多少。
新兴郡原住民,务农的百姓有,也有一半是靠放牧为生。
但那些流民,基本上是靠务农为生的。
一个个听说此等政策,恨不得一个人长出八只手,没日没夜地开荒。
家里人口多的,一部分去做工,赚口粮,剩下一个青壮带领家中老小拼命开荒,为来年做准备。
家中人口不足的,就几家合力,一起努力为新生活奋斗。
原住民见这些流民卯足了劲儿,他们也不甘落后,那些靠放牧为生的也不由分出一部分劳力去开荒,有好处不占,那不是傻嘛,不会种地?学啊,三年不交税,那可是能养活好几口人的粮啊。
新兴郡欣欣向荣,犹如焕发了新的生命力,上下齐心。
豪族们苦恼了。
尤其听到管家隔一段时间汇报有佃户和奴隶偷跑,汇入流民堆,被郡府小吏编写入册,豪族们那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敢偷跑的佃户本就是他们瞒下的隐户。至于奴隶,买卖交易当然是谁强谁说了算。
有句话叫强龙难压地头蛇。
以往就是世家子来了,也要给他们本地豪族一个面子,轻易不好对上。
但是....
这位萧郡守是个强腕。
两场剿匪,一次灭了新兴郡横行霸道的第一匪龙虎山,一次血洗陈家堡。别说被杀了个七零八落的恶匪了,豪族们也被杀怕了。
豪族都是一群趋利避害,欺软怕硬的家伙。
见萧白如此强势,又有实力,只得低头蜷缩起来,不敢犯了她的眼。
直到宁州刺史刘金带兵回晋阳,有不死心的豪族联合被打压的都尉将军王城,一起上书状告郡守萧白。
谁知,王城还没来得及出城就被抓了,萧白又来了一次‘鸿门宴’,邀请各县县令、豪族家主来郡府围观了一场杀人宴。
王城被五花大绑,封住嘴巴。
萧白冷冷坐在上位,低头扫视众人,一旁小吏大声念出王城所犯之罪,最严重的一条当属王城通敌。
通什么敌?
通匪,和草原流寇柔然人来往密切。
甚至,还有王城和鲜卑拓跋交易情报的书信。
其实这在以往的新兴郡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在座少有人没干过‘通匪’之事。不过如今念出来就成了杀头治罪之祸了。
王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冷面青年一剑斩杀,鲜血染红了围观众人的眼睛,有个胆小的县官直接尿了裤子,是被人扶着出去的。
豪族们再次见证了这位萧郡守的冷酷和杀伐果断。
没几日,他们打听到王城被杀一事,刺史刘金没有怪罪萧白,还夸萧白治理有功,赏下几匹好马。
有消息渠道的豪族打探到,萧白送了一份大大的礼过去。
简直是送到了刘刺史的心尖尖。
豪族们这才想到这位萧郡守不但杀伐果断、手下有武力,他还特别有财力。毕竟,如果没有强大财力支持,他是不可能让新兴郡在短短几个月就改头换面到如今摸样的。
萧白的财力,豪族们都眼红羡慕不已。
听说萧府出产的不止有精致贵气的琉璃器具,还有洁白无瑕的上等瓷器,不输蜀锦、吴绫、越罗的华丽织布。
但是,豪族们现在除了羡慕嫉妒,还要拼命巴结他。
因为年末那场‘鸿门宴’,萧郡守还拿出一个大饼,他有意和本地豪族合作做一笔生意,还是布裳生意。
晋阳城中,就连王氏一族都为萧府产出的新布喜爱非常。
才被萧白血腥手段吓得冷汗连襟的豪族们,眼睛瞬间又焕发了新的光彩,一边害怕着一边激动着,那感觉,别提多刺激了。
当晚就有豪族脑子赚得更快,第二天天没亮就等在府外,得了萧郡守亲面,还和那位郡守府的幕僚屈郎君谈好了合作事项。
走出府门的三个豪族家主,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虽然吧,付出的东西让他们肉疼,但未来合作得来的利益也让他们心花怒放啊。
三个最大赢家刚离开,消息传入慢了一步还在犹豫的豪族家主耳中,一个个顿时后悔不跌,跺脚大骂那三人没见利忘义,说好的同一个阵营,居然一个晚上没到就低头了。
可恶!
为什么老子没有果断一点。
萧白送的年礼,确实很让刘金满意。萧府目前最出名的琉璃器、白瓷还有华美布匹都选了上上之品送到刺史府上。
除去这些,萧白还送了一个新的美白护牙的中药牙膏配方。
这个配方可是能拿来卖钱的,简直是一本万利,只要这个方子是真好用、有用,那就能为他子孙后代一直带来财富。
几样加起来,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简直是送到了刘金的心坎上了。
刘金那般吝啬之人,打赏萧白的时候都选了品质最佳的马匹,而不是滥竽充数的。
王城这个都尉死了,新兴郡就差一个都尉将军,萧白请他尽快挑一个人来带领郡兵。
其实,只要刘金放手,郡兵也不是不可以交给萧白一并打理了。
萧白也没有表现出揽权的意思。
刘金心里很满意,正在琢磨选什么人比较合适,底下的小将领来来回回筛选,一时无法做抉择。
正当他犹豫时,一幕僚站出来进言。
那幕僚直言,萧白是个上道的人。
刘金听了,面上不显,心里直点头。
可不就是上道嘛。
那般大方,怕是连晋阳王氏都要肉疼一下。
既如此,刘金也不想太为难人,对方算起来和谢氏又关系匪浅。他虽是咸文帝提拔,但左右逢源是他的座右铭。
给萧白一点方便,也是给谢氏一族一点方便。
那幕僚观察完刘金的神情,这才继续自信道:“使君手下将领都是使君信任重用之才,拨到小小一边郡做个都尉实在大材小用了。”
都尉军衔不低了。
不过,新兴郡那样的地方确实不值当。
油水少,又是北境最混乱、贫穷的一个边郡。
他底下的将领恐怕不愿意过去,调派其它地方的人过去.....
“与其调派别的人去新兴郡,不如,就在萧郡守手下选一个得力的人才。”幕僚恰在此时说道:“不是使君亲信之人,选谁差别不大。何不如卖对方一个好,既然萧府君是上道之人,想来也会明白使君一片苦心。”
收买一个调去新兴郡做都尉的小将之心,还不如直接收买萧白的心。
刘金微微一挑眉,明显有被动心之意,那幕僚见状,心中更稳,一旁其余幕僚也是会察言观色的,见此也纷纷出言附和。
越听,刘金越觉心动。
于是,他问道:“那选何人,诸位觉得合适呢?”
此言一出底下一众幕僚就露出思索状,不管脑子里有没有货,先做出样子就好。
还是最先出言的那个幕僚,过了一会儿双手一拱道:“在下倒是有一人选,听闻萧府君有一部曲姓宋,乃萧府君随身护卫,此人勇武,但性格死板冷酷,易得罪人,本来萧府君想为他谋个武职,又担心他惹来祸患,所以即便此人勇武最终还是只能留在身边做个护卫。”
勇武但无谋,还容易得罪人。
刘金挑了挑眉。
幕僚继续道:“新兴郡常年遭受草原流寇袭扰,领兵杀敌之人该有勇武之色。至于其他的,有萧府君在侧,想来也不用使君操心了。”
也许主仆之间还会因此产生隔阂也不一定。
刘金觉得此举可行。
那名幕僚见状也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后,满意地挽了挽唇。等到一众人散去,幕僚所住居所迎来一个布衣打扮的客人。
客人把谢礼放下,那幕僚还没打开,眼珠子就黏在了上面。
等到客人告辞离开,幕僚就迫不及待打开木盒,看见里面一尊白瓷观音像,两眼猛地绽放出贪婪金光,他爱不释手的摸了摸,又赶紧把东西收藏起来。
因此,随着打赏的那几匹好马下来的还有宋寒川就任新兴郡都尉一职的命书。
此时下着小雪的院子里,三人围坐石桌边,热茶咕噜噜烧着。
裴明远喝了一口屈容亲手倒的热茶,差点被烫到,屈容立即小心呵护道:“慢慢喝,烧开的热茶,烫着呢。”
差点被他呵护备至眼神给恶到的裴明远:“......”
屈容凑过来,对着那杯热茶呼呼两口,然后抬头看着裴明远,笑得一脸荡漾:“现在喝吧,我吹过啦,应该不烫了。”
裴明远:“.......”
太阳穴突突了两下。
谢诚安默默地挪了下屁股,与屈容隔了一个位置坐下,把自己手中的茶杯离他远了点。
裴明远是一身竹青色士人服,外加一件白狐毛披风。趁着裴明远清朗俊颜,颇有一股匪匪君子的派头,要是裴明远此刻眼神能再善良点、表情能再优雅点就好了。
屈容不由在心中腹诽。
好好一个世家子,怎么就不能学学谢蘅的优雅高贵呢。
像一只时刻要炸毛的小公鸡,两眼写着‘来呀,你惹我呀,看我不叼你一嘴毛’。
噗噗——
屈容没忍住抖着肩膀噗呲笑出声。
裴明远:“......”
太阳穴突突得更厉害了。
一旁谢诚安耷拉的眼皮一抽,默默地又挪了一下,就小半个屁股挂在凳子上,时刻准备撤离。
屈容皮痒了,他就喜欢招惹裴明远,把人惹炸毛了又哄,谢诚安觉得怎么有人能无聊到这种地步。
眼看两人又要‘大打出手’,院内忽然响起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去住持新年祈福和祭祀仪式的萧白回来了,宋寒川也跟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