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轮回的对决

  第7章 轮回的对决
  2028年，西部战区联合指挥部。
  硕大的指挥中心里，数不清的屏幕上，代表着最新情报的信息流正在不断闪过。
  扬声器里，一个低沉的声音正在不断响起。
  “青鸾一号报告，对方飞行器雷达回波正常，无隐身特征。”
  “我已能目视对方飞行器。”
  “该飞行器为飞翼布局中央升力体设计，但两侧机翼明显已改造，无明显流体力学设计特征。”
  “未发现典型喷气式动力系统，未发现显著涂装。”
  “这里的电磁干扰很……奇怪，暂未监测到主动无线电信号。”
  “对方飞行器目前在地球同步轨道悬停，视频信号正在回传。”
  “干扰强烈，启用专用信道。”
  “预计10秒后同步视频信息。”
  “我打算绕到左侧，看看能不能拍到全貌。”
  “但是……很有难度……”
  通讯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屏幕。
  他们不理解飞行员最后一句“很有难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青鸾一号作为一架搭载最新型号双模发动机空天一体化战斗机，在外层空间的最高速度能达到惊人的9马赫。
  如果让它去追击一艘跨越星际航行而来的“宇宙飞船”，那确实可能做不到。
  但仅仅是改变位置、尝试去拍下这艘飞船的全貌，理论上应该是不困难的。
  但现在飞行员报告说“有难度”。
  那就一定是出了问题。
  是那艘飞船仍然在运动？
  还是说，它已经发起了攻击？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停跳了一瞬。
  坐在最中间的指挥员略微沉吟，随即下令道：
  “命令。”
  “所有具备反卫星能力的战略导弹部队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时最好反击准备。”
  “战略支援部队立即开始动员，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信息同步到全球各主要军事体，要求启动最终联合战备方案，做好对外战争准备。”
  “所有不受干扰的卫星对准目标点位，至少先把图像传回来！”
  “明白！”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没有纷乱嘈杂的通报声，数条命令以文字形式瞬间流转到所有受命部队指挥员的手上。
  而也就在命令下达的瞬间，授权同步到达，那些蛰伏已久的队伍，如同从地底爬起来的巨兽，抖落了身上的泥土，从睡眠中苏醒过来。
  战争一触即发。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已经有了觉悟。
  能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惧怕战争，甚至有一些好战的少壮派，还必须小心谨慎地隐藏起自己那点“渴望建立功勋”的心思。
  但现在，即使是这批人，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感到不安。
  因为，这场战争中，他们面对的不再是那些过于熟悉、甚至已经被研究透了的敌人。
  而很可能是……
  科技水平远远超过地球，甚至连文明等级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的……
  地外生命。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人来不及恐惧，甚至有了一种莫名的荒谬感。
  我靠。
  虽然总是调侃说造那么多先进武器是奔着打外星人去的，但现在……
  你还真让我打外星人啊？？
  开什么宇宙玩笑？
  总指挥的指尖略微有些颤抖，在从军40年的生涯里，他手抖的时候屈指可数。
  遥想起来，最近的一次，那也是在12年以前了。
  而那时候他还算“年轻”，心性远不是现在的他能相比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青鸾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正在……回传……图像，我已经到达飞行器侧面。”
  飞行员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这代表着，最初那种强烈且诡异的电磁干扰已经消失。
  “实时图像已回传。”
  “问题有点严重……这不是一艘飞船！”
  不是一艘！？
  指挥员立刻看向指挥中心最大的那块屏幕，下一秒，青鸾一号拍到的图像瞬间刷新在屏幕上。
  当他看到暗沉地宇宙背景下那一大片明暗交织的物体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大。
  太大了。
  也太多了。
  不同形态、不同大小的飞行器至少达到了上千架，规模之大，甚至已经将月球完全覆盖。
  镜头一拉远，月面上就好像蒙上了一层黑压压的“灰尘”，但又像是碎裂的晚星，在抢夺月的光辉。
  “他妈的……”
  指挥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打不过。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处理的状况。
  事实上，这也不是地面上任何一个军事实体能够处理的状况。
  一旦开战，结局必然是毁灭。
  可他没有选择，这地面上的所有人，都没有选择。
  数千年生存和发展的历史，早就已经教会了这个文明一个道理。
  那就是，生存绝对不能寄托于敌人的仁慈之上，同样，也不能寄托于对手的“温情”之上。
  哪怕现在这支舰队还没有标明身份，但在他出现的瞬间，它就已经是敌人了。
  而对待敌人，只能用最暴烈、最严酷的手段去应对。
  “做好准备。”
  指挥员再次开口下令道：
  “首先尝试建立通讯。”
  “如果对方不予回应，则全军进入一级战备，准备开战。”
  “如果对方表露出任何敌意或攻击意图……”
  “我们必须抢先出手。”
  “太空中核武器杀伤力弱，使用动能武器进行反击！”
  “明白！”
  回应声再次传来，而此时，电磁干扰已经完全消失。
  在面对这支庞大到恐怖的舰队时，人类略带颤抖、但却又无比决绝地发出了第一声呼喊。
  “你好，这里是地球。”
  “你已进入地球外层空间，请表明来意，并按照指引退出地球同步轨道。”
  “如拒绝执行我方要求，我方将对你舰队进行驱离……”
  信息发出，联合指挥室内的众人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那支舰队的回应。
  但其实，就连总指挥自己都没指望对方能做出什么有效的、或者说己方能听懂的回应。
  语言这东西是相当复杂的，没有充足样本量，想要破译一门语言也没那么容易。
  搞不好，一会儿收到的会是一堆“杂波”？
  又或者，是某些通用的二进制信号？
  不管怎么样，能收到回应就是好的。
  这至少证明，他们对……
  “你好，这里是昆仑山号。”
  总指挥脑子里的杂念还在盘旋，但也就在这一刻，扬声器里，骤然响起了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声音。
  “我们来自命运石主世界，属跨世界支援舰队编制。”
  “我们收到命令，前来对你世界进行技术支援。”
  “我们将在此为止停泊，并派出登陆船登陆。”
  “如需身份验证程序，请尽快执行。”
  昆仑山号……
  这个取名的风格……
  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并且，回应的声音里隐约还夹杂着那么几分长沙口音。
  指挥员死死盯着屏幕，而这时，双方之间的视频通讯通道也已建立。
  当那一张“绝对来自地球”的脸出现在总指挥面前时，他恍惚间有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似乎真的要在这一刻重塑了……
  ……
  一小时后。
  一艘“小小”的登陆船在西部战区某空军基地降落，随后，刚刚立刻指挥室的总指挥亲自到达机场，见证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类，踏上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没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热闹场面，甚至连最基本的欢迎仪式都没有。
  双方只是简单握手，简单对视。
  但也就是这一次握手，就是这一眼，双方便已经互相确认了身份。
  而当“访问者”坐上开往指挥部的专车时，总指挥才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跟你们的世界，差别大吗？”
  听到他的话，本来还在整理着自己的防护服的林序停下了动作。
  他略微思索片刻，随后回答道：
  “这个问题其实挺难回答的。”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其实跟我们的‘命运石主世界’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是技术的发展阶段存在差异。”
  “但是对我们这支舰队的很多人来讲，差别还是挺大的。”
  “因为他们不是直接从我们那里来的，他们是先去了另一个世界，返回之后，才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相当……落后的世界。”
  “不过，这也正是支援的意义，对吧？”
  “是的。”
  总指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继续问道：
  “所以，这并不是你们的第一站？”
  “不是。”
  林序毫无保留地向对面的男人解释了当前的情况，他并不担心所谓的“信息保密风险”。
  因为这支舰队的一切行动都是公开化的，而它的最终目标也决定了，这个世界必须按照它划定的方向去运行。
  听完林序的讲述，总指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很难在短时间内接受林序所说的一切。
  什么高维通道，什么限制器，什么超光速航行，什么边界缺陷……
  当然，他最不能接受的，还是那个最刺眼、最冰冷的词语。
  “末日”。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正常地运转着，明明从来都没有任何征兆证明，世界即将迎来末日。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可现在突然有人说，这种平静只是假象，实际上在人类现有的技术无法侦测到的角落里，来自高维的风暴已经在渐渐酝酿了。
  ----不，甚至都不是在酝酿。
  高维风暴已经实际吞噬了这个世界，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存在于暂时未被破坏的一个“碎片”中。
  未来已经毁灭。
  那现在，还有意义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问道：
  “所以，其实你们的支援并不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延续？”
  “实际上，你们只是要利用这个世界残存的废墟，作为‘培养’的空间，发展起更多新的技术，用来反哺那个主世界？”
  “是，也不是。”
  林序摇头回答道：
  “你的后半句话是对的，这是我们的方法。”
  “但前半部分是错的。”
  “我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所有世界能够得到延续。”
  “我很难把这个点论证给你听----不，论证的过程本身并不复杂，只是你听不懂而已。”
  这话说完，指挥官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听不懂……倒也是。”
  “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那么年轻，又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员，而且听你的意思，你的权力似乎还不止于此……”
  “你不会是……那个世界的一号吧？”
  “不是。”
  林序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去解释这个问题----除非从头到尾，把蝴蝶的机制再说一遍。
  于是他也只好多费了一番功夫，尽可能简单地把整个逻辑讲了出来。
  总指挥听得一头雾水，说到最后，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听不明白。
  “……这些理论太过于前沿，真的不是我能验证的东西。”
  “我需要去找一个能跟你们交流的专家组，由他们来验证这个理论的准确性，如果没有问题……”
  “找王一帆、张黎明，让他们来组建专家组。”
  话音落下，总指挥愣了一愣。
  “你们已经有人选了？”
  “有了。”
  林序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还有一份相当详细的工作人员名单，是需要你们配合调集的。”
  “其中大部分人员，都是经过时间验证，具有特殊作用、或者在某一方面能力突出的人才。”
  “他们的参与，会让我们的计划事半功倍。”
  “不过……”
  说到这里，林序稍稍顿了一顿。
  “不过，你们这个世界，实际上还存在一个相当严重的隐患。”
  “有一个非法组织正在酝酿，虽然它的始作俑者已经被我们从另一个世界消除了，但他短暂存在于你们这个世界的那一段时间，仍然给这个世界的发展方向，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我们必须要纠正这个影响，所以，这个组织必须被铲除。”
  非法组织？
  从另一个世界消除！？
  总指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迷惑形容了。
  现在的他，是纯粹的一头雾水。
  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随后回答道：
  “没问题，我们会在验证后尽可能配合。”
  “那这个组织……你们有具体的信息吗？”
  “有。”
  林序点点头，随即回答道：
  “行星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