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最起码奸臣是真的有本事!对于上位者而言,你贪点没啥事,只要我交待你的事儿你办完了,贪点也无伤大雅。
  庸臣不一样,庸臣不贪是不贪,可交给他的事,一件都办不成,一件都担不起。
  遇事只会推诿,只会磕头,只会说“臣无策”“臣愚昧”,满脑子只有自保禄位,半点担当没有。
  上位者见到这种臣子,恨不得给他们头都砍下来当球踢。
  至于为什么说苦了沈河呢?
  作为随堂太监,他得跟着景祐帝的节奏走。
  凌晨三点起,晚上十一点睡。
  中间这二十个小时,他要伺候景祐帝端茶倒水、传递文件奏折、跑腿去司礼监取披红好的折子,来来回回,脚不沾地。
  整整两天,他瘦了三四斤。
  这他妈,高考备考都没这么累人!高考备考起码十二点睡六点起,好歹还能睡六小时!
  这个倒好,十一点睡凌晨三点起,就他妈睡四小时!
  他要是皇帝,说真的,他也摆烂。
  这种工作量,除了朱元璋那种神仙才消化得了,正常人谁扛得住啊?
  更惨的是,作为随堂太监,他还没有坐的资格。
  全程站着陪景祐帝处理政务,一站就是一整天,腿都要断了。
  沈河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小腿。
  他发誓,他以后再也不骂现代那些黑心的资本家发明的996,007了。
  996,007对比这个简直是善良到不行了好吧?
  起码还可以坐着!
  造孽啊!
  景祐帝处理完早晨的政务后,站起身来,准备去用膳。
  沈河条件反射般地迈步跟上。
  大概是站太久了,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沈河:“……”
  呜呜呜呜,打倒封建主义!打倒地主阶级!反对剥削!反对压迫!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柱子,勉强稳住了身形。
  说真的,沈河觉得自己好命苦。
  景祐帝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河苦逼地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地走着。
  等景祐帝用完了膳,沈河才能去直房吃饭。
  直房的伙食不算差,今天有烧鸡,金黄油亮的皮,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沈河坐下来,咬了一口,鸡肉的香味在嘴里炸开,他眼眶一热,差点没哭出来。
  美味的烧鸡~~
  想念你~~
  沈河吸了吸鼻子,大口刨饭,吃得狼吞虎咽,活像饿了三天。
  烧鸡的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连皮都没剩。
  刨完饭,他抹了把嘴,半分都没停留,急匆匆地赶回玉熙宫。
  回到玉熙宫,景祐帝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伸手指了指旁边……
  那里摆着一张凳子,不大,也不算精致,但确实是一张凳子,一张给人坐的凳子。
  “坐吧。”
  哇……是给我准备的吗?
  尊嘟假嘟?
  沈河有些受宠若惊了,他不敢置信地试探问了一句:“陛下,这不合规矩吧?”
  景祐帝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在看一个说废话的人。
  得,被嫌弃了。
  景祐帝道:“这里没外人。”
  沈河这才发现平日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内侍与文书小吏,全都不见踪影。
  偌大的玉熙宫只有他们两个人。
  既然如此的话…
  那我不装了!
  沈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过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动作之快,活像怕那凳子长腿跑了似的。
  坐下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和腰都在发出幸福的呻吟。
  “谢谢皇爷!”
  景祐帝没理他,低下头继续看折子。
  沈河暗自揉了揉膝盖,又捏了捏小腿。
  站太久了,膝盖发酸,小腿那边更是酸疼酸疼的。
  景祐帝在那头处理政务,沈河在这头揉完膝盖后就百无聊赖地帮他整理文书。
  所谓的“整理”,就是把批好的折子分门别类摞好,再把新送来的按轻重缓急排个顺序。
  活儿不重,但琐碎,且无聊。
  但免不了的是,他会看到奏折上的内容。
  什么“陛下今日用膳否?臣心甚念”;
  什么“陛下昨夜睡得可好?臣不胜关切”;
  什么“臣近日得一佳肴,味甚鲜美,已命人快马加鞭送入京城,请陛下品尝”
  ………
  沈河看得嘴角直抽。
  这都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堂堂朝廷命官,写奏折就写这个?你们是当官还是当舔狗啊?
  他一边腹诽一边继续整理,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机械,眼睛也越来越疲惫。
  直到他摸到一份奏折,厚厚一沓,少说有十来页,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河来了点精神。
  这么厚,该不会是边关急报吧?或者是哪个大员上了万言书?
  他偷偷瞄了一眼景祐帝。
  景祐帝正专注地批着另一份折子,朱笔在手,眉头微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在干什么。
  沈河悄咪咪地翻开那份奏折,看了几行,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他妈写的都是什么鬼啊?
  洋洋洒洒十页纸,通篇都是华丽辞藻堆砌。
  什么“仰惟陛下圣德天纵,睿哲神武,奄有四海,光被八表”,什么“德配天地,功参造化,泽被苍生,威加海内”,什么“荡荡乎民无能名,巍巍乎其有成功”
  ………
  一千字的前缀,翻来覆去就是“陛下您真伟大”这一个意思。
  他妈水作文都不敢这么水!这人怕是翻了整本《辞海》吧?把所有夸人的词儿全都塞进去了,管它合不合适,先堆上再说。
  沈河有些好奇景祐帝会给他批复什么,于是又偷偷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朱笔写着几个大字——
  “下次上奏折别走漕运,走陆地”
  沈河看懂他意思,意思就是景祐帝在骂他写奏折把他写得脑子进水了吧!
  666还是古人素质好,骂人都委婉的骂,要是沈河回复,沈河会回:“我去你m的!”
  接下来的奏折就没什么意思了,一板一眼,规规矩矩,满篇都是文言文,看得他头都要炸了。
  再加上今天只睡了四个小时,周围又安安静静的,还没有手机wifi,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怎么挡都挡不住。
  沈河的眼睛开始一睁一睁的,像两扇关不紧的门。
  他想撑住,想表现得像个兢兢业业的好员工,没曾想困意实在太猛了,猛得像被人下了药。
  要不……眯一下?
  就眯一小下?
  他想摸鱼。
  反正景祐帝正忙着,不会注意到他。
  沈河想着想着,额头便慢慢地、慢慢地低了下去,最后轻轻抵在桌案上,眼睛合上了。
  这一睡,就不知道睡了多久。
  ……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小太监抱着一摞新送来的奏折,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他迈过门槛,抬眼一看,整个人吓得差点没把怀里的折子扔出去。
  沈公公在睡觉!
  就趴在御案边上,额头枕着胳膊,睡得那叫一个香,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液体痕迹,也不知道是口水还是什么。
  小太监慌了。
  他想悄咪咪地过去提醒一下沈公公。
  在陛下面前睡觉,这可是大不敬啊!要掉脑袋的!
  他刚挪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
  “放下。”
  小太监一哆嗦,循声望去。
  景祐帝坐在御案后面,朱笔还握在手里,声音不大,神色平淡:“奏折放在这里就行。”
  “还有,动静轻些”
  小太监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轻手轻脚地把奏折放到指定位置,然后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他把动作放得极轻极慢。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都吓得脸白了一瞬,赶紧停住,等声音没了,才继续合上。
  整个过程,半点没有吵醒沈河。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景祐帝放下朱笔,偏过头,看了沈河一眼。
  有些意外这世上还有人在他面前睡得着。
  看了片刻,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一份奏折。
  朱笔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殿内却听得分明。
  第117章 sei古拜~
  沈河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烛火昏昏沉沉映得殿内半明半暗。
  他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一抬头就撞进景祐帝静静看着他的目光里,瞬间清醒大半,尴尬得挠了挠脸颊:“陛下,听奴才解释……”
  摸鱼被老板发现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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