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沈泽一噎,许岑白说的语气很平静,但偏偏很容易让人想歪。
说的他好像在这张床上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没,”沈泽说,“就是这张床我睡过了。”
“我一个alpha,”沈泽顿了顿,“不太好。”
许岑白看着沈泽,半晌,轻声说,“没关系的。”
他这句话让沈泽回想起许岑白失忆后,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有些头疼,也有些担忧。
他从来没觉得许岑白这么单纯过。
他对一个素不相识的alpha,是不是有些太不设防了?
他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
他在许岑白面前半蹲下来,仰头看着他,认真,“以后碰到别的alpha,不可以这样。”
许岑白,“什么?”
沈泽苦口婆心,“现在ao数量差异越来越大,难免有些变态憋狠了,恶从胆边生,你一个单身omega,在外面就是珍惜物种,要小心别的alpha,知道吗?”
沈泽越说越操心,他索性站起来,在许岑白旁边坐下,念叨不休,像个老头子,“现在的alpha,有的是心理变态的,专门盯着你们这些娇小柔弱的omega,你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一定要锁好门窗,陌生人敲门最好不要开门,就算开门也要先确认对方身份,当然,我不是说你出门的时候就能松懈,尤其是一个人走夜路,一定要带点防身的东西,必要的时候可以求救……”
许岑白越来越面无表情。
在沈泽一口气讲到如果被歹徒劫持了应该怎么办的时候,许岑白冷着脸打断他,“我困了,要休息了。”
“哦哦哦。”
沈泽口干舌燥,意犹未尽。
他走之前,还不忘再念叨两句,“像这种情况,在别的alpha家里,晚上也不要睡的太死,不安全……”
他话还没说完,许岑白就已经躺下,背对着他。
沈泽只能叹了口气,把门关上。
许岑白在房间里,打开手机。
手机幽微蓝光在投射在许岑白的脸上,衬得越发冰冷。
“总裁。”助理回复的很快。
“去遗产公证那里查查,有没有关于沈泽的消息。”
“好的。”
关掉手机,许岑白躺在床褥里。
他把脸埋进被里,轻轻嗅了嗅。
只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没有别的味。
看来alpha很老实,真的什么都没有干。
许岑白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alpha的味道将他包围。
他微微阖起眼,想起不久前,他在杜倚庭的心理诊所睁开眼。
明明他周围都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想见的人却没了踪影。
“别找了,现在在沈泽眼里,你俩就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什么意思?”
杜倚庭抚了抚眼镜,面色淡定,毫无愧疚地把沈泽跟他说的话,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许岑白。
……
之后几天,沈泽如同老僧入定,如同一夜间就没了世俗的**,彻底对许岑白若有若无的勾引免疫,沉稳的一批。
许岑白在他面前衣襟半敞,沈泽皱眉,竟然责怪他寒冬腊月的不注意保暖,念叨他不会照顾自己。
许岑白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沈泽怀抱。沈泽大惊失色,怀疑许岑白骨头有毛病,一个劲催促许岑白去医院看看,别是什么潜在绝症。
就连在吃饭上,沈泽对着饭桌上的肉长吁短叹,一副超脱凡事,无欲无求的模样。
楼上天天从门缝里渗出肃穆庄重的乐声,是循环播放的往生经,专门用来超度死者的。
许岑白每每回家,上楼的时候,总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动静,面色沉郁。
沈泽古怪的举动,跟他毫无问题的体检报告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偏偏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许岑白接到助理消息。
“许总,遗产公证那边,沈少确实去立过遗嘱,就在最近这几个月。”
许岑白皱眉,“你再去问问负责沈泽身体的医生。”
“问过了,医生原话,沈少的身体很健康,无论是身体质量还是镜子质量都很好。”
“不过……您猜的确实没错,沈少这几天确实在转移自己的私人产业,他名下没有被沈董冻结,可控的动产不动产,尽数被转到了您名下,已经在走手续了。”
“全部?”
助理,“是的,全部。”
也就是说,没过几天,沈泽就会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许岑白微微蹙眉,没过多久,便松开,“我知道了。”
终于,忙忙碌碌一个周,周末如期而至。
那天阳光格外好,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是个令许岑白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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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寺庙
他们去拜的那座寺庙位于市区北面。
a市游客不少,连带着本地人,香火很好。
沈泽几乎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
“你外婆难道葬在这里?”
沈泽四处看了看,这里清净,佛音肃穆庄严,倒是个好地方。
“不。”许岑白一身黑色风衣,身姿瘦峻颀长,气质冷淡,“她的骨灰葬在墓园。”
沈泽愣了一下,“那为什么不去墓前悼念。”
许岑白淡淡看他一眼,“一捧粉末罢了,有什么可悼念的。”
他远远看着寺庙内神色庄穆的佛像,轻声,“这里是她生前最常来的地方,死后定然魂归此处,静眠在莲花座旁,长伴佛灯。”
沈泽笑了笑,“也不一定,这里这么冷清,她肯定也会想你,没准睡醒了去看看你呢。”
许岑白看着沈泽,许久,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也许吧。”
许岑白对这里似乎颇为熟稔,脚步不停,沈泽跟在他后面,忍不住胡思乱想。
要是人死后真有魂魄,他肯定天天缠着许岑白,反正许岑白看不见他,他想怎么盯着人看就怎么盯着人看。
沈泽想了想,没忍住,乐了一下。
要是真能那样,死一次,似乎也没那么亏。
他跟在许岑白后面,进到室内。
香蒲团上,几个人嘴里念念有词,或是神情激动,或者面带悲容。
沈泽在旁边看着,难免同病相怜,心有戚戚焉。
对许岑白他倒是放心,沈大海这个人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相处了几天的邻居,转头没多久就忘了。
他想起了他的父母。
他平常经常惹二老生气,但毕竟是亲儿子,也……挺舍不得吧?
沈泽见着香蒲团上有人离开,立马噗通一下跪了过去。
许岑白脚步一顿,有些意外,但没多说什么,在沈泽旁边的香蒲团上跪下。
沈泽学着旁边人的模样,双手合十,十分虔诚,在心里默默念叨。
佛祖佛祖,我这辈子没怎么来看过您老人家,临时抱佛脚,希望您别嫌弃。
我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别的念想,就是家里还有一对父母,我性子顽劣,没少惹他们生气,求求您看在他们这么不容易的份上,保佑他们岁岁康健,无病无灾,能安享晚年。
沈泽悄咪咪睁开眼,学着旁边人的动作,真心实意地磕了个头,然后起身,继续在心里念叨。
我还有个兄弟,叫韦大勇……
还有我池姨,她是我妈闺蜜,又温柔又漂亮……
她还有俩孩子,哦,那个刚认回来的不算,您要是愿意顺便也保佑一下他们……
还有……
……
沈泽念叨一大串,从幼儿园老师到他邻居家的狗,然后深深拜下。
最后一个。
然而,沈泽顿了一下。
前面想的好好的,轮到许岑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有话在他舌尖滚了一遭,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最后索性什么都没说,只是沉沉磕了三下,缓缓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
然后他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他念叨太长时间,身边许岑白没了人影。
难道是嫌弃他太磨叽了?
沈泽拧眉,没有再停留,转身出殿,准备去找许岑白。
但是这里实在很大,沈泽误打误撞,进了角落里一处格外僻静的殿内。
里面香火格外旺盛,人却没有几个。
殿侧立着一面红木柜,密密麻麻开着无数佛龛小格,直抵高处。
一格一牌位,整齐排列,灯火昏黄映在密密麻麻的灵位上,檀香缭绕,肃穆又压抑。
这里的摆设很奇怪,牌位后不是骨灰盒,而是一些物件,那些物件有的很普通常见,有的却很古怪。
但无论是什么,只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他们全部被一分为二,一半陈列在佛龛中,另一半不知所踪。
有缺了一半的镯子,孤零零一只的对戒,甚至还有被撕成两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