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沈清弦正想着,水镜里,那个灰袍男人卞三齐又动了。
卞三齐像个无所事事的游客,在万象宝楼金碧辉煌的走廊里缓缓踱步,脚步不疾不徐。
但沈清弦看得清楚,他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一块不起眼的地砖上。
那是万象宝楼内部灵脉的微小节点。
【这老登,在用整个宝楼的灵脉当雷达扫我的兵啊!】
沈清弦心头一紧。
几乎是念头刚起,水镜上一个负责在外围殿宇屋顶警戒的小纸人画面,猛地一黑。
“嘶……”
沈清弦的眉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神识。
他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怎么了?”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关切。
他感觉到了怀里人瞬间的僵硬。
“没事,掉线了一个。”
沈清弦话音未落,又一个潜伏在后院假山缝隙里的小纸人,信号中断。
这次的刺痛比上一次清晰了些。
沈清弦的脸色沉了下来。
卞三齐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那么走着,就随手抹掉了他两个精心布置的岗哨。
谢无妄也看懂了,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冷。
看着水镜中那个平平无奇的灰袍男人,金眸里毫无温度,杀意像凝结的冰。
谢无妄松开沈清弦,缓缓站起身。
“我去杀了他。”
“别!”沈清弦想也不想,反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现在去杀了他,不就等于直接告诉不朽长生盟,我们在这儿盯着他们吗?”
沈清弦仰起头,对上那双风暴欲起的金瞳,赶紧解释。
“这跟在人家门口放了个大喇叭喊‘我在监视你们哦’有什么区别?”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水镜里的卞三齐。
“一个长老而已,死了他们再派一个来,治标不治本。”
沈清弦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语气软了下来,“而且,一个活着的长老,比一个死掉的长老有用多了。”
“你想想,他可是个顶好的‘信使’啊。”
谢无妄终于垂下眼帘,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见他态度有所松动,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这么想抓我的‘兵’,那我干脆就送他一只好了。”
谢无妄静静地看着沈清弦,看着他脸上那生动带着点小坏的神情。
谢无妄的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沈清弦完全笼罩。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擦过沈清弦的脸颊。
“那你快些。”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清弦的耳廓上,他凑过去,冰凉的薄唇轻轻印在沈清弦的侧脸上,嗓音低哑得要命。
“我已经等不及要安抚你受伤的识海了。”
第125章 双修好处多多啊
沈清弦的耳朵“嗡”的一下红透了,被谢无妄亲过的地方像着了火。
他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伸手推开那张俊美到犯规的脸。
“别闹,办正事呢!”
谢无妄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手掌传过来。
他顺势握住沈清弦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指尖,然后才直起身,好整以暇地坐回旁边。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能煎鸡蛋。
【卧槽,这老淫龙,大白天的又发情!】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水镜上。
他需要一个诱饵。
一个看起来像是慌不择路、急于逃窜,但又恰好能被卞三齐“抓住”的诱饵。
沈清弦闭上眼睛,分出一缕极其精微的神识,探入那些放出去后正在待命的空白小纸人中。
沈清弦选中了其中一个。
灵力缓缓注入,这个小纸人不像其他同伴那样瞬间成型,而是慢悠悠地舒展开身体。
它的质地看起来比其他的更脆弱,边缘甚至带着一点天然的毛边,像个残次品。
沈清弦操控着这个被选中的“诱饵”小纸人,开始了它的奥斯卡影帝之路。
这个小纸人看起来就笨笨的,飞起来都比自家兄弟慢半拍。
它混在一队负责给万象宝楼后厨运送食材的杂役弟子中间,假装自己是一张被人随手丢弃的符纸,贴在一个装满了灵谷的麻袋上。
队伍“哐当哐当”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就是现在!】沈清弦心念一动。
贴在麻袋上的小纸人像是没粘稳,突然脚下一滑,从麻袋上滚了下来。
它在空中笨拙地翻了两个跟头,为了稳住身形,身上“不小心”泄露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等同于筑基期修士吐纳气息的灵力波动。
这丝波一闪而逝。
水镜的另一块分屏里,正在长廊上缓步而行的卞三齐脚步微顿。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卞三齐拐了个弯,不紧不慢地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他跟上去了。”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嗯哼。”沈清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镜,“这种老狐狸,最相信的就是自己亲眼‘发现’的东西。”
“你直接摆在他面前的,他反而要怀疑三天三夜。”
说着,沈清弦指挥着那个“笨蛋”小纸人,让它看起来更慌张一点。
小纸人像是察觉到了某种窥探,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开始慌不择路地逃窜。
它专挑那些犄角旮旯,堆满杂物的后巷钻。
它飞得歪歪扭扭,好几次都像是要一头撞在墙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快点,再跑快点,拿出你逃班打卡的速度!】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的员工加油鼓劲。
小纸人躲过一只打盹的灵猫,最后“嗖”地一下,钻进了一间废弃杂物间里。
杂物间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味,光线昏暗。
卞三齐的身影出现在了杂物间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
他扫视着这间破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几张薄如蝉翼的符箓。
手指一弹,那些符箓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门框,窗户和墙壁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做完这一切,卞三齐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吱呀——”
门被推开,光线涌入,照亮屋内的尘埃。
卞三齐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一个破木箱后面的那个白色小纸人。
小纸人正贴着墙壁,整个纸片身躯都在剧烈地“发抖”,看起来怕得要死。
【抖,对,就是这样,加大力度,给爷抖出帕金森的感觉!】
沈清弦全神贯注地输出“演技指导”。
水镜中,卞三齐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缓步走了过去,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玉小盒。
盒子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打开盒盖,一股吸力从小盒中传出。
墙角的“诱饵”小纸人立刻被那股吸力扯动,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由自主地朝着黑玉盒飞去。
就在它即将被吸入盒中的那一瞬间,沈清弦分出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神识,让小纸人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它在半空中剧烈地扭动了几下,仿佛在做无谓的抵抗。
而就在这剧烈的扭动中,一点比灰尘还要细小的白色碎屑,从它那粗糙的纸片边缘脱落下来,轻飘飘地附着在了卞三齐的袖口上。
那点碎屑和袖口沾染的灰尘混在一起,根本无从分辨。
“啪嗒。”
卞三齐合上了玉盒,将还在里面冲撞不休的小纸人彻底封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盒,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间破败的杂物间。
寝殿内,沈清弦看着水镜中卞三齐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清弦转过身,对着空气,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殿内回荡。
“鱼儿,上钩了。”沈清弦咧开嘴,眼睛亮晶晶的。
“玩高兴了?”
谢无妄单手支着头,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那当然!”
沈清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干脆盘腿转向他,开始了自己的“战果汇报”。
“这就叫兵不厌诈!光会打打杀杀多没意思,玩战术的,心都脏。”
沈清弦指了指水镜。
“我刚才让一个‘寄生型’小纸人贴他身上了,寄生型小纸人比沙子还小,没有半点灵力,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屑,就算把自己从里到外翻一遍都发现不了。”
沈清弦越说越兴奋,“而且,小纸人身上存着我编好的一份假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