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所以只要加上仅仅一句话的自述,就能让观众理解并赞成美香的想法,认为她选择离开的决定无可厚非。
其次,增加了男主在妻子离开后怀念她的剧情;想要偷偷去找她,却被入殓的工作绊住脚;每次工作结束后都会很仔细地清洗自己再去接触妻子等一系列看起来微小的剧情。改动看似不大,可能在电影中不过几分钟的内容,却能让两人感情多了一点温情,不再是妻子单方面无底线的付出,而最终美香会回家也是因为丈夫在结束工作后匆匆赶往妻子娘家,站在门外局促不安的样子打动了她。
以及,最让夏末费解的,因为一颗石头,男主就原谅抛妻弃子的父亲的结局,被小山熏堂大笔一挥,从“原谅”改成了“释然”。
男主在妻子的劝说下,决定去为父亲送行,父亲的不辞而别,始终是他的心结,如果死后都没有见到一面,这份心结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解开了。当他看见父亲冰冷的尸体,心中复杂难言,而殡仪人员粗暴的收殓尸首的动作,让他无法再冷静旁观,选择上前制止,给逝者一个体面的告别,不正是入殓师存在的意义吗。
为尸体整理遗容时,一块石头从父亲的手中掉了出来,男主一怔,儿时零碎的记忆一闪而过,随即散去,数十年未见,隔阂早已长成无法逾越的距离,爱与恨都在漫长的岁月里淡去,他不再质问什么,也不好奇为何如今父亲身边空无一人,生死一程,再多的执念在死亡面前也该放下了。
他将石头放回父亲的手心,鞠躬道别。
远处邻居在一旁感慨,“独居老人走得孤单,能有这样一场体面的送别,也算有幸了。”
“你担心什么,你的子女那么孝顺。”
老人笑道,“死嘛,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从不担心这个,现在我每天都把今天当做最后一天,有想说的话就说,有想见的人就立刻去见,不给自己留下遗憾,毕竟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老人目光悠远,“正因为有离别,才会珍惜遇见,正因为有了死亡,活着才让人喜悦。”
小山熏堂在保留了原本的故事主线与叙事风格,不改变故事内核的前提下,为边边角角的枝干做了修剪打理,让它看起来不仅更清爽凝练,也留下了足以细细品味的余韵。
夏末点了头,《入殓师》便立刻开始推进了,男主演、制片人和导演乃至编剧都倍感振奋,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本木亚弘。
本木亚弘大喜,因为这是他十几年的心愿,一九九二年,他在印度旅游,亲眼见到了恒河边的火葬仪式,大受震撼,回到日本后便阅读了大量与生死相关的书籍,萌生出想要拍一部直面死亡的电影的念头。从执念到终于有机会将这样一个故事搬上大银幕,他坚持的“死亡与尊严”的主题被认可,对他来说,这还只是个开始,他想要的更多。
项目有了投资,并不意味着拍摄就能立刻开始了。
主创团队先是敲定最终预算、补齐各类版权与演员合约,反复打磨剧本并绘制分镜;随后敲定摄影、美术等幕后班底,完成全片外景勘景,向各地管理部门递交拍摄申请。与此同时,剧组着手定制道具、服饰,搭建场景,敲定剩余配角人选,排定精细到每日的拍摄计划表。本木雅弘还要专门学习大提琴演奏与入殓礼仪,投入大量时间特训。
这段漫长的筹备期里,核心主创忙于各项繁杂工作,夏末没有拍摄任务,项目推进都由pw事业部着手,她也无需参与前期事务,反而拥有了充足的个人空闲时间,得以自在安排生活,她便在妻夫木淙的央求下去探班了。
妻夫木淙在出事前就是日本影坛最抢手的男主角,他的戏路宽,扛得起票房、拿得到奖项,无论是青春片、文艺片,还是时代片或商业大片都能通吃,适配各种题材,他在片场态度认真,没有绯闻,人品口碑都很好,导演、制片人都愿意用他,加上horipro的资源也强势,从二零零一年开始,就每年有最少两部主演电影上映,算上电视剧一年三部主演,堪称一线男演员中的劳模。
在负面舆论爆发的那段时间,竟然是他难得休息的时候。夏末也不知道他那时是怎么想的,这样一个人,他不可能不热爱表演,热爱的东西是说放弃便能放弃的吗。
夏末托着下巴,坐在遮阳棚下看着妻夫木淙的表演,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小泉桑可以常来呀,你一来,妻夫木桑看着都更有干劲了呢。”行定讯调侃地说。
妻夫木淙现在拍摄的电影《春雪》改编自三岛由纪夫《丰饶之海》的第一部 ,讲述了一个大正时代贵族的悲剧爱情故事,自打行定讯导演的《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创下了纯爱电影的记录后,他没少再拍爱情电影,他的爱情片风格和岩井俊尓的清冷文艺、温柔疏离不同,更热烈、更狗血、更虐心也更华丽。
“作为演员忙碌起来的时候,似乎只有探班才能见面了呢。”
“啊,拍摄期的话确实如此。”行定讯道,“拍摄结束后还要赶宣传、跑活动、参加节目,作息完全错开,白天又各自开工,正因为如此,每一次见面的机会都值得珍惜啊。”
行定讯注视着拍摄现场。“ok!cut!”他笑眯眯地对夏末说,“休息时间到。”
作者有话说:
我定错发表时间了……完蛋啊我的全勤
第216章
二零零七年的十月份, 《入殓师》以比计划中要快许多的进度提前完成了前期筹备,正式在山形县的酒田市开拍。
酒田市是一座地方小城,低矮的木屋、黑瓦白墙, 明治时期的风情保存完好, 这里偏远、安静, 距离东京有将近三百千米,乘坐新干线需要三个小时, 若是自驾时间便要翻倍了。
妻夫木淙陪伴夏未来到酒田市,只住了一晚, 便要赶回东京, 临行前, 他握着夏末的手:“等我忙完了就来见你。”
夏末笑, “回东京再见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一样?”妻夫木淙委屈地蹙起眉, “等你回东京,最快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难道我们要一个月都不见面吗?”
夏末只得道:“好嘛,那我等你来,不过也许拍摄期间,我也会回东京呢。”
妻夫木淙的神情明显阳光起来, 他从不在夏末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那样就再好不过了,我们又可以多见几次。”
“热恋期就是不一样哦。”泷田洋二不禁道,“哎,本木桑,你谈恋爱时是不是也这样?”
本木亚弘摇摇头。
泷田洋二惊讶道:“不是吗?难道是你的妻子主动追求的你?”
本木亚弘再次摇摇头,摇头不是否认,而是, “我可比他要夸张多了!”
他用回忆的口吻道:“我太太当时在欧洲留学,先是瑞士,后来又去了法国,我们保持了足足四年的书信交往。从日本到瑞士的距离,可不是从东京到这儿能比的。”
泷田洋二感慨地说:“有这样的毅力,难怪你能和内田桑修成正果呢。”
本木亚弘但笑不语。这个名字其实是他的艺名,他是少见的婿养子,与妻子结婚后,便改姓内田,不仅是入赘,还是养子,女方家是演艺名门,妻子的母亲是国民演员树木西林,父亲则是传奇摇滚歌手内田愈也,入赘反而让他深度绑定了日本顶级演艺家族,资源与人脉都更稳固。
他和妻子内田也哉相识时,她才十五岁,等她十九岁时,两人便结婚了,而本木亚弘比内田田也哉大十岁,年龄差、家世和婿养子的身份让这段感情充斥着非议,但十几年来稳定的婚姻生活让他不用再多解释些什么。
在酒田市拍戏的这段时间,夏末回过一次东京,妻夫木淙来过三次,加起来一个月见了四次面。
“这样的往返,很辛苦吧?”今天的戏份并不多,和导演商议后,夏末便将戏份挪到了明天,现在她有一整天的空闲时间。
“远远谈不上辛苦!”妻夫木淙很是笃定道,“在车上也可以休息啊,如果我不来,我才会觉得辛苦,想你想得很辛苦。”
太土了,夏末被逗乐了,“好吧,住一晚吧,今天我有一整天的时间呢,我想你陪我逛一逛。”
妻夫木淙犹豫了一瞬,很快就答应下来,如果不是夏末始终注视着他的神情,都不一定能发现。
他还有工作,对那一瞬的犹豫夏末心中了然,但她却没打算大度地说“那你去忙工作的事吧”,既然总有人要为这段爱情牺牲,想来妻夫木淙已经做好准备了。
她提出要求,妻夫木淙完成要求,如果某一天他再难做到,或许就是分手的时候。现在想这些并不算遥远,因为夏末已经仔细思考过,如果两人继续这样相处下去,没有陪伴与相处,只有距离与忙碌,分手是迟早的事,而她的所作所为正是为了挽救这段感情。
如果相爱却不得不分开该是多么让人悲伤的一件事。
夏末伸手摸了摸妻夫木淙的脸颊,他偏头吻了吻她的掌心然后安然依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