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曾如意这个瞧瞧,那个看看,也不说喜欢哪个。
  不过常霄了解自己的夫郎,曾如意并非是物欲旺盛的人,既然在这摊子前停下了,多半是当真想买点什么的意思,只是暂且都没看上。
  “想要个什么样的?”
  常霄靠近问道,心想要是这处没有好的,再往前看看,或是换个地方逛就是了。
  任是想要多好的,自己都有法子给淘换来。
  曾如意看了看他,小声道:“想要两串,咱们,戴一样的。”
  但是刚刚那些个,都是小尺寸的珠子,细细的一条,戴在女子和哥儿的腕子上勉强够格,戴在汉子的腕子上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说罢还拍了拍自己的荷包,弯起眼睛道:“我买,送你。”
  夜色之下,试问哪个汉子听见夫郎这般说一句,心神不会动摇一瞬。
  常霄正微怔之际,身后却突然冒出一句熟悉的大嗓门。
  “你俩在这处作甚呢,刚刚我俩找了半晌,还以为咱们走散了!”
  常霄抬头,看见尤驰背着手往摊子上看,旁边是同样从人群中挤出来的翟度。
  估计是天太热的缘故,太阳下山后在街上游逛的人,反倒比白日里多不少。
  方才的气氛被打破,常霄无奈地笑了笑。
  “闲逛着,不由自主就停下了,本以为你们瞧见了,是我俩的不是。”
  “嗐,逛街么,本就如此。”
  翟度打眼看过摊上的东西,也跟着蹲下道:“我当你俩买什么呢,这处的东西倒是怪齐全。”
  这么一说,尤驰也就凑了上来。
  摊主的注意力又被他俩给引去,尤驰挑了串彩色琉璃珠子,正搁在手里比划。
  出门在外,总要带回去几样东西,甭管价值如何,你带了,就说明把守在家里的人放在了心上,无论如何,家里人见着都会高兴的。
  常霄和曾如意则继续翻看着摊子上摆出来的珠串,最后齐齐看好了两串一百零八枚,能在腕上绕三圈的菩提子。
  一百零八子其实是佛珠变体而来,不过时下虽说寺庙香火旺,带火了这珠子生意,以至于草市集也有专门的一片“珠子市”,另有专做给珠子钻孔生意的匠人,实则绝大多数人称不上多虔诚,这一百零八子的手串,不曾送去庙里开光,仅是个普通装饰。
  常霄示意小哥儿伸手,把手串绕了上去,端详一番。
  “嗯,好看。”
  原色菩提多是淡淡的米黄色,在灯笼内烛光的映照下尤显得温润,末尾处还缀了木莲花的小提溜。
  巧的是,另一串的末尾缀的是莲蓬。
  摊主汉子留意到常霄和曾如意挑出的菩提串,眯眼看清后,笑道:“哎呦,二位好眼光!这两串菩提子,一串是莲花,一串是莲蓬,合在一起可不就是并蒂莲了!”
  除此之外,不免又说了些珠子共一百零八子,每日数上一遍,菩萨保佑烦恼尽除的话。
  常霄和曾如意无非听个热闹,确定两串珠子都没什么瑕疵后,就开始干起正事:讲价。
  与此同时,尤驰和翟度也各挑了两串珠串到手,学着常霄和曾如意,回去跟夫郎媳妇戴一样的,好在出门的时候一伸手,让人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家子。
  四人一起来的,加在一起数量够多,可不就更好压价了。
  除了曾如意,你一言我一语,把摆摊的汉子说的是无力招架,最后不仅价钱让了不少,还又白送了一串桃木珠子出去,其余三人让给了翟度,教他拿回去哄闺女。
  放下银钱,收下东西,四人心满意足地起了身。
  常霄和曾如意落后两步,手牵手走在后面,时不时抬起手腕,对着月光看两眼。
  菩提子本就取自天然,经工匠打磨而成,价钱介于木珠和琉璃珠之间,不贵,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如今胜在意义特殊。
  曾如意听常霄说,戴得时日久了,每日多搓一搓,珠子便会变得光润,颜色也会加深,顿时兴趣更浓。
  片刻后,小哥儿主动把手腕举起来,常霄配合地和他贴在一起。
  “夫君,喜欢么?”
  因为是自己送的礼物,当然要认真问一句。
  “喜欢,往后我睡觉都不摘了。”
  常霄说话时故意晃了晃手腕,逗得小哥儿笑起来。
  此时曾如意却是想不到,后来的某几个夜里,常霄还真就做到了无论如何也不摘掉珠串,不仅自己不摘,也不让他摘去。
  肌肤相贴时,浑身上下的外物竟只剩下了这两串一百零八子。
  ……
  分明有个佛性的渊源,却于静默的暗夜中见证了更深的沉沦。
  第142章 进货
  抵达棣县的第一夜休整完毕,自第二日起,就该各干各的正事了。
  一大早聚在客舍大堂中吃过早食,三家人便就此分开,各自行动。
  常霄先带着曾如意去了此行必去的地方——花粉铺。
  想到两人即将进去拿什么货,曾如意就不自觉地加快了扇扇子的动作。
  有道是“先敬罗衣后敬人”,今日是出来谈生意的,两人皆是重新改了装扮,换去了赶路时穿的旧衣,包括曾如意也不曾再给孕痣加遮盖,如今走在街上,任谁看都是一双有几分家底子的年轻夫夫。
  又因着天气热,曾如意便捡了把绢扇用,还是昨日同在夜市上买的。
  原本觉得可买可不买,只是瞧着上头画的锦鲤戏莲极为清凉,绣工尚可,用来应景,常霄却执意掏钱买下了。
  说日后回了家,再见着这把扇子,就会记起在棣县出游的时候,一句话轻易把小哥儿给说动。
  随着手腕摇动,扇面上的锦鲤也晃晃悠悠。
  曾如意给自己摇两下,再换个方向给常霄扇扇风。
  两人沿着街边屋檐下的阴凉处走,从客舍到花粉铺,亦是起了身薄汗。
  “二位请进,瞧瞧看看,俺家货又全又好嘞!”
  花粉铺的伙计还是那张熟悉面孔,见着有客进门,立时迎上来。
  这大热天的,守在铺子里煎熬得紧,白日里乐意在外面走的人也少了,盼来盼去,盼不来一单生意,他一心焦,更是心火肝火一起旺,烧得嘴里都上火长疮了。
  曾如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进门后就开始打量铺子里的妆粉、胭脂一应东西。
  常霄则是与那伙计对视半晌道:“几月前我在你们铺子里拿过一回货,可还记得我?”
  那伙计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必然是记得,您是姓……没错了,您是那位莘县来的常郎君,是也不是?”
  “你记性倒不差。”
  常霄笑着颔首。
  伙计眼前一亮,“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早就盼着您来了,想着上回那些个……咳,算算也是该用完了不是。”
  见这回常霄是带着个小哥儿来的,有些话就不好说得太直白。
  上回常霄没说进货去卖,只说拿回去分一分,他心知这也就是个说法,敢问有几个人能大喇喇地拿着此等东西当土产,四下分发的。
  “你家的货确是还成,这回我要多拿些,不知存货够不够。”
  常霄是预备正经做起这份生意了,甘小泉那头的销路稳固,利也厚,给多少都不怕卖不出的。
  再者,这东西又放不坏不是。
  “有,若您还能等个两三日,那就是要多少有多少。”
  伙计搓搓手,满脸都是对做成生意的渴望。
  “你拿最近的货出来给我瞧瞧,我看是不是和上回一样。”
  常霄多长了个心眼,手工制的东西,最是容易出差池,配方稍微改换一点,东西便不是那个东西了。
  他是要带回莘县卖的,到时候真有了毛病,人家找过来,隔着老远的距离,想找铺子讨说法都难。
  “您随便看,这点上绝对出不了错的,若是一批货一个样,岂不是自砸招牌了。”
  伙计很快转去柜台后,一连抓出好几个小瓷罐,任凭常霄查验。
  常霄随便拿过两个打开,看了看颜色,闻了闻味道,又借了铺子里的一根木签子,挑出来一点放在手指上搓了搓,总算点了点头。
  伙计跟着松了口气,知道这单生意是有戏了。
  “您看看,这回要多少?仍是要散装的,还是分装好的?”
  常霄来此之前早有计划,遂道:“照旧要散的,我再拿多些,价钱可还有得谈?”
  “这个就……”
  伙计顿时为难了。
  “不瞒您说,上回您谈的价钱,已是够低的了,您也知道,那会子城里街上都不见几个人,是没赶上生意好的时候,俺家掌柜才乐意松口,这回,怕是不好谈呐。”
  常霄连着两回来,都没见着这铺子掌柜在何处,想来要么是有别的铺子,要么只是个幕后的东家,平日是做“甩手掌柜”的。
  这样的人物大多不是很计较,多半也不单靠一家铺子的生意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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