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仍旧无可避免地想到许岑白。
  后来,两个人滚到一张床上,沈泽依旧寝食不安。
  因为许岑白依旧冷冰冰的,对他爱搭不理,兴致来了冲他勾勾手,大多时候都冷着张脸,把他当空气。
  有时候,沈泽觉得自己像是个免费的工具。
  全自动恒温的那种。
  哦,不对。
  有时候激动了,许岑白还会嫌他烫,骂他狗东西。
  沈泽迫切地想得到许岑白的心,只能在床上越战越猛,床下变着花样给人送礼物。
  ——送什么都一样,想见许岑白一个笑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记得情人节那天,他开着一辆骚包的超跑,停在许岑白宿舍楼下,后备箱里满满一车的血红玫瑰,车灯亮起,危险迷人又夺目。
  他穿了件镂空西装,结实腹肌若隐若现,旁边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语气艳羡向往。
  那时候沈泽以为自己稳了。
  结果他从天黑等到天亮,在寒风里冻成了一只鹌鹑,围观的人早就已经散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凄凉萧索。
  突然,头顶一团纸砸下来,正中他头顶。
  沈泽吸吸鼻子,只能在宿舍楼窗口上看到一个冷漠转身的纤细背影。
  他打开纸团,上面就龙飞凤舞两个字:
  蠢货。
  后来接触久了,沈泽才知道许岑白不喜欢花,不喜欢这些承载太多浓重意义的事物。
  那好办,地主家的儿子开动脑筋,让人雕了捧999朵纯金捧花,将近二十斤,用沈泽车库里两辆超跑换的。
  金灿灿,沉甸甸的纯金玫瑰被许岑白捧在怀里,细白的手腕几乎担不动。
  多朴实,多实在。
  沈泽乐呵呵的凑过去,知道许岑白缺钱,以为能得到美人一个香吻。
  没想到许岑白不仅没有任何触动,沉默过后,反而蹙起眉头。
  他深深看了沈泽一眼。
  那眼神,带着些同情和怜悯,神情里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嫌弃。
  “很好。”他说。
  沈泽大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但好在,许岑白不是针对他,他一视同仁。
  最起码直到今天之前,沈泽没有见到他对任何人送的礼物表现出兴趣。
  沈泽仰头,冰冷的酒液顺着他的食道滑进胃里,酒精辛辣的刺激下,许岑白那副珍视,小心翼翼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重重将酒杯往桌子上一磕,掀起眼皮,阴沉地看着角落一处阴影,“出来。”
  角落里的身影一动,沈润走出来。
  他看着沈泽醉醺醺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妒忌。
  “你还没走?”沈泽瞥他一眼。
  “我姓沈,”沈润说,“这里就是我家。我哪也不去。”
  沈泽默了半晌,陡然笑了,“硬气了。”
  “因为什么?”沈泽想了想,“杜家?”
  沈润看着他脸上明显嘲讽的笑意,拳头紧了紧,“你不是猜到了吗,别告诉我,你没那个意思。”
  “什么?”沈泽捏了捏眉骨,烦躁。
  “爷爷跟杜老爷子是旧交,他那个外孙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omega,早晚要嫁人。”
  “我知道,爷爷属意你,就连杜老爷子都只想见你。”沈润凑过来,一把夺过沈泽手里的酒,懦弱的脸上闪过得意,“但没关系,我自己会争取。”
  “早晚有一天,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我不比你差。”
  沈润语气铿锵有力,满是隐忍和抱负。
  半天过去,沈泽转身,给自己重新倒了杯酒,兴致缺缺,“吃个软饭,看把你厉害的。”
  沈润脸色有些难看,狠狠抓住他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那也比你强!就你这点能耐,也只配在外面勾搭些不三不四的人。你真当自己多招人待见?他们接近你,不过是图沈家的财势罢了,亏你还把人当成宝贝,真是可怜!”
  “下个月杜老生辰,我也会去,等我见到那位太子爷,把人娶到手,我要让你尝尝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沈泽耷拉着眼皮,半晌,喉咙间滚出几声低笑,低沉沙哑,听起来凉飕飕的。
  “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
  惊得沈润立马松开他,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沈泽却没有再理他,他仰头灌了杯酒,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脖颈流淌,浑身酒气。
  他眼眶通红,说不出的失意,直勾勾看着面前空了的酒瓶,甚至有些潦倒。
  沈润过了一会,小心翼翼伸手,在沈泽面前晃了晃。
  沈泽没有反应,是真醉了。
  “沈泽,你给我等着,”他紧紧握拳,恨声,“那老头活着的时候就偏心你,公司,股份,什么都没留给我!死了还不安生,竟然在下面也想法设法要护着你,凭什么!”
  “我偏不让他如意,”沈润语气阴沉,用他的半截断指摩挲冰冷酒杯,“等我得到杜家,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潇洒快活!”
  三楼,许岑白静静看着这一幕。
  下楼的时候,正好跟沈润碰上。
  沈润看见他,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
  “管好你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别多嘴,”沈润恶狠狠,“你以为沈泽能护你多久,不想……”
  许岑白目不斜视,直接从他身边掠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润没想到一个被包养的情人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脸色青紫交加,觉得受到了极大侮辱。
  “你给我站住!”
  他向前几步,要把人抓回来教训,看到不远处醉醺醺的沈泽,还是忌惮。
  他低骂了声,离去。
  现在已经很晚了,沈家主灯都关了,佣人们休息,很安静。
  许岑白脚步轻缓,来到沈泽面前,给他披上件外套。
  沈泽鼻翼一动,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直起身子,热乎乎的脑袋蹭在许岑白身上,像条毛发旺盛的大狗,湿乎乎的气息喷洒在许岑白小腹,让他下意识想躲。
  许岑白冷白指尖拂开沈泽前额的碎发,轻柔地给他摁着太阳穴,帮他疏解醉酒的头疼。
  “许……岑白……”沈泽醉醺醺开口。
  许岑白指尖一顿,轻轻嗯了声。
  沈泽醉的眼前都重影了,仍旧十分霸道。
  他手掌掐住许岑白的腰,突然把许岑白抱起来,放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吧台上,整个人强势的,不容拒绝的,挤了进去。
  炽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
  许岑白顺从地扬起细长脖颈,任他胡作非为,狭长清冷的眼眸逐渐弥漫起水汽,不由得攀住沈泽。
  就在他以为沈泽会进一步时,沈泽却停下来了。
  他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头埋在许岑白脖颈,小声哼唧,“我的……是我的……”
  许岑白被他蹭的有些痒。
  “乖,乖,”许岑白爱怜地看着沈泽,轻声问,“你想要什么?”
  沈泽自然回答不了他。
  许岑白看着他,轻轻吻在了他紧皱的眉心,轻叹一声。
  “无论你想要什么,”许岑白低低道,“都给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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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欠教训
  “我也要跪吗?”
  a市,某私人心理咨询机构,二楼。
  几个小姑娘从旁边经过,捂住嘴发笑,频频回头看。
  韦大勇鼻子通红,两行鼻血从鼻子里缓缓淌下,他们面前,是紧闭的咨询室门。
  他用纸胡乱抹去,听到沈泽的提议,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是你跪,谁要跟你一起?”沈泽掀眼皮看了他一眼,不耐烦,“你怎么这么磨叽。”
  “不是,兄弟,”韦大勇反抗,“是你把事情搞砸了,杜倚庭现在不见你,跟我有这么关系?”
  沈泽冷笑,“韦大勇,你敢保证杜倚庭刚才对咱们摆着张欠他八百万的臭脸,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韦大勇:“你哪只眼看见跟我有关系了,你没看见杜医生刚才还冲我笑。”
  他顿了顿,强调,“笑得可好看了!”
  沈泽额头青筋直蹦,“那是冷笑你个二货。”
  “滚你丫的,”韦大勇不屑,“你个跟自己老婆都能吵起来的大傻蛋,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沈泽本来就不爽,一把攥住他衣领,沉声,“我们没吵,”
  他黯淡,“是他心里有别人。”
  “你都打算跟他分开了,他心里装着谁重要吗?”
  “你他妈……”
  门砰的一声打开,杜倚庭神色冰冷地看着门前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面若寒霜,“吵什么!知道这是哪吗?要吵外面去吵!”
  “杜哥,我就先走了。”他身后,一个面色灰白的青年男子站起来,两颊凹陷,没什么精神。
  沈泽扫了一眼,缓缓拧起眉。
  他手臂上有很多长短不一的疤,长短不一,有浅有深,有的已经留疤,有的刚刚结痂,看起来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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