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邵祁州这人和林屿深性格不同,林屿深是那种一板一眼的老实人,小时候只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年了又是个满心只有事业的工作狂。
  而邵祁州打小就皮,什么不能干偏要干什么。在吃喝玩乐一途,堪称京市二代的翘楚,无人能出其右。
  偏偏就是这两个南辕北辙的人莫名地成了铁哥们。
  林屿深当年去美国留学是凭本事考上的,而邵祁州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为了追随林屿深去美国,特地让他爸给隔壁三流大学捐了几百万美元换了个入学资格。
  于是他们又一起在美国厮混了几年。
  毕业后,林屿深原本想留在华尔街打拼打拼,怎奈老爷子不肯,亲自去美国把他给提溜了回来。
  林屿深回国没有两月,邵祁州便和他在美国的小女朋友分了手,也滚回了国。
  美国的民风开放,谈恋爱不限定性别。当时的朋友们没少嘲讽邵祁州,是不是暗恋林屿深。
  林屿深对此不置一词。
  邵祁州摸了把脸,坐直了身体,给林屿深倒了杯酒。苦哈哈地道,“哥们又失恋了。”
  邵祁州是典型的花花公子,这么多年谈了无数个女朋友,但是却从未和哪个女孩在一起超过半年。
  林屿深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端起来一口闷了。
  邵祁州瞬时瞪大了眼睛,“我靠,老林,你今天喝酒这么爽快?”
  平时私下聚会,让他喝点酒就像是要他命一样。
  “怎么,被甩了?”林屿深咂了咂舌。
  邵祁州懊恼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林屿深倒了一杯,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上次带来的那个夏夏!竟然有男朋友,妈的,脚踏两只船,把老子蒙在鼓里当傻子玩。老子虽然风流,但从不屑勉强女人,更不屑当三儿。你猜她怎么跟我说来着,她说她跟我在一起就是图我的钱!!气死我了。”
  林屿深默不作声,端起杯子,再次一饮而尽。
  邵祁州有点奇怪地看着林屿深,“我失恋,你怎么看起来也不太高兴的样子?”
  林屿深亲自上手拿起酒瓶,继续倒酒。
  邵祁州也顾不上向他吐槽前女友多么海王多么荒唐了,狐疑地看着林屿深,“咋地哥们?你不会也失恋了吧?”
  林屿深连喝三杯,高度的威士忌,喝的太猛,有些头晕目眩。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空杯子,微微闭上了眼睛。
  原以为喝多了就能麻痹掉心口那抹难以言喻的失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三杯酒下肚,他一闭上眼就是陆知宜今天在民政局离开时的背影。
  茫茫大雪,纷纷扬扬地将她淹没在长街尽头。心口那种空落落的闷疼由最开始的钝痛逐渐转变成现在的尖锐刺痛。
  他以为他不会太过在意的。
  邵祁州望着林屿深,眼神越来越玩味。
  “靠,该不会让我说中了吧?”
  林屿深不言,又倒了杯酒灌下去。
  邵祁州看他一连灌了四杯酒下肚,有些看不下去,从他手上夺过酒瓶子。
  “你跟小嫂子吵架了?”
  林屿深比邵祁州大半岁,又一向比他成熟稳重,但陆知宜却比他们都小得多,于是他便戏谑地称陆知宜为小嫂子。
  林屿深还是没说话,侧眸看着邵祁州,“怎么,喝你点酒都舍不得了?”
  邵祁州眉心微皱,“不会吧!就陆姑娘那柔软的性子,也能跟你吵架?!我看她喜欢你喜欢的不行,平日里你说东她绝不朝西,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这么乖的女孩,也能吵起来?”
  乖么?好像以前是挺乖的。
  但是离婚的时候也是真的决绝。
  连喝四杯酒,林屿深冷白的脸上像是罩了一层红霞,连双眸也是绯红的。他转头,视线有点模糊地看着邵祁州,“你说,她很喜欢我?”
  邵祁州无语地瞪他一眼,“虽然我也见了她没几次,但是每次她看你的那个眼神,那柔情似水的恨不能把人化了,那还不叫喜欢?”
  林屿深怔忪了一下,他似乎早已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他自嘲一笑,重新靠回沙发背上,“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邵祁州不明白,“什么叫现在没有意义了?”
  林屿深微微吸了口气,包间里的暖气充盈在肺腑里,滚热又酸胀,“我们离婚了。”
  邵祁州惊掉了下巴,“不会吧!老林!像陆姑娘这样天真纯善的小姑娘现打着灯笼都难找,你为什么要跟人离婚?”
  “为什么?”林屿深长臂绕过邵祁州,重新将酒瓶子夺了回来,也懒得往杯子里倒,就着瓶口灌了进去。
  辛辣的酒意入喉,呛得他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又想起陆知宜,自从上次感冒之后,她的咳嗽似乎一直都没有痊愈,晚上睡觉的时候隔三差五地还会咳嗽几声。
  也不知道现在好透了没。
  邵祁州惊诧过后发觉林屿深并不是在说笑,不禁有些同情起他来了。
  “合着,离婚是她提的?”
  林屿深这人严肃,板正,不善于说谎,也不善于表达感情。母胎单身了这么多年,他都以为他会孤独终老了。好不容易被老爷子压着娶了妻,自他那小妻子来了京市之后夫妻感情更是突飞猛进,林屿深连兄弟局都鲜少参与了。
  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竟然离了婚!
  从林屿深那失落的表情里,邵祁州惊鄂地发现了事实的真相,还是他被甩了!
  邵祁州气愤地砸了手里的杯子,“我就说!小门小户来的小姑娘,看着天真无邪的,实际上心思深沉的很!闪婚闪离,从你这撬走了不少财产吧?!”
  虽然离了婚,林屿深还是不能容忍他人诋毁她。他放下酒瓶子,眸光森森凝着邵祁州,“她不是那样的人!”
  邵祁州不信,他纵横花丛多年,所遇到的女人都是一个样,要么图钱,要么图地位。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对他有几分真心的,分手的时候还不是一张卡就能搞定。
  归根结底,像他们这种从小就生活在社会顶端的人,就注定了不会拥有一段简单纯粹的爱情。
  他原以为林屿深和陆知宜不同,毕竟两人之间还有上一辈的渊源。但如今看来,没准也只是她隐藏的太好罢了。
  林屿深闭眸,“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就像是从未来过——可是阿州,你说,就算是养条狗,相处半年,也会有点感情的吧?可是她竟然走的那样决绝——”
  邵祁州彻底愣住了。
  “那她到底为什么要跟你离婚?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人家伤心的事?”
  林屿深将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松开手,玻璃酒瓶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掠过那天陆知宜和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在楼下日料店吃饭时的场景,她笑的那样开怀。
  “或许,是找到更好的了吧。”
  邵祁州瞪大了眼睛,“就很离谱,还能有比你更优秀的男人?”
  林屿深怔住,无论是在他还是在邵祁州的潜意识里,都觉得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和陆知宜这段婚姻,也是因为他的无奈妥协。
  他们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被所有人仰望,而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那个习惯了仰望自己的人会不屑一顾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邵祁州:我哥们天下第一好!周晓岚:我姐们天下第一好!
  第33章 33离了 她准备去英
  陆知宜一连喝了两瓶啤酒, 眼前已经开始冒金星了。虽然酒的度数不高,但是她酒量实在有限。
  贺循见她脸红的厉害,也没想到她这么不能喝, 有些担忧地问,“知宜,你还好吧?”
  陆知宜摆了摆手, “挺好的。”
  周晓岚原本还有些担心陆知宜,但看她和贺循聊的还挺好, 于是便没过来打扰。她了解陆知宜,她曾那么喜欢林屿深, 为了他能放弃海城的一切奔赴京市找他, 不过半年却落了满心伤痕,铩羽而归。
  元旦那会, 在她家, 陆知宜喝醉了酒, 抱着她哭了整整一晚上。
  虽然陆知宜没说,但是她知道, 这段婚姻里她受尽了委屈。既然这样,早离早超生, 她的闺蜜这么好,当然值得更好的!
  陆知宜靠在沙发上醒了会神,贺循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陆知宜, 但是总觉得这姑娘和圈内那些功利心极强的女孩子们不同, 即便是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她没有歇斯底里,依旧是那么善良又温和。
  大概是源于周晓岚闺蜜滤镜,贺循对陆知宜很有好感, “那个,知宜,我们能加个微信么?”
  陆知宜看着贺循递过来的手机,恍恍惚惚地,想起了当年林屿深第一次问她要微信时候的场景。
  那时是在病房里,两个老爷子相谈甚欢,林爷爷没有孙女,很喜欢陆知宜,于是当场就开玩笑似的提出让陆知宜给他当孙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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