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爷爷虽然也很喜欢林屿深,但是两家门户差别太大,他怕自己的小孙女受委屈,于是拒绝,“我们知宜还小,再说了,她这孩子从小性子倔,恐怕和屿深这孩子不太般配。”
林爷爷不高兴了,“同是人民红军的后代,有什么不般配的!”
老爷子越看越觉得合适,于是当场便叫来了林屿深。并催着林屿深加陆知宜的微信,让两人多联系联系。
林屿深将手机递给陆知宜的时候,她的耳朵一瞬间红透,垂着眼眸也不敢看他,只默默地打开微信扫码添加。
她记得,那一刻,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跃出胸腔。
周晓岚见陆知宜有些醉了,回来坐在她身边,“聊什么呢?”
贺循晃了晃手机,“加个好友。”
周晓岚闻言低头看了陆知宜一眼,“知宜?加吗?”
陆知宜恍恍惚惚,“加~”
她刚从包里摸出手机,正好有微信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跳动着邵祁州三个字。
陆知宜脑子钝了一瞬,邵祁州——哦对,是林屿深最好的哥们。
她伸手掐断。
可是对方契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一连挂断了三次,陆知宜终究还是没忍住摁下了接听键。
“喂~”
她和邵祁州也就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交集。微信还是在第一次林屿深带她出去聚会的时候加的,后来再也没聊过天。
邵祁州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似乎是有些醉了,“喂,是小嫂子么?我是邵祁州。”
陆知宜也有些醉了,但是脑子里却还是清晰的。
她吸了吸鼻子,“邵总,你有事么?”
邵祁州有些不满地叨叨,“你为什么要把老林的手机拉黑~”
陆知宜顿了一下,思绪回笼,逐渐清醒了几分,“没别的事,我挂了。”
婚既已离,她不想再牵扯。
但刚挂掉,邵祁州又契而不舍地打了过来,陆知宜不厌其烦。再次接通,“邵总,我和林屿深已经离婚了。”
邵祁州,“那你为什么和他离婚嘛?”
陆知宜感觉得到,邵祁州应该也是喝大了,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你去问他吧。”
她又想挂,邵祁州连忙道,“他喝醉了,就在我家会所,他说他想你了~”
陆知宜无言失笑,这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林屿深能说出来的话。
她冷淡道,“他喝醉了你送他回家就好了,我们离婚了,我没有义务管他,也麻烦邵总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陆知宜挂了电话,然后点开邵祁州的微信头像,进入主页,一键删除。
*
京郊会所,邵祁州气的把电话扔了出去,玻璃屏幕磕在地板上,砸出一道裂缝。
“靠,把我也删了。”
林屿深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睡着了。
“没想到啊,这小姑娘看着温温柔柔没脾气的样子,气性还挺大,不就是离个婚嘛,至于把所有人都删了?”
*
陆知宜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周晓岚家。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
关于昨夜的情景,她已经大多不记得了。
宿醉后有些疼,陆知宜起床给自己煮了一碗姜奶茶喝掉,又上网点了个外卖当午饭。
周晓岚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外依旧是阴雨绵绵,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不知道雪停了没有。
今年的农历新年在2月中旬,如今距离过年也只剩下十天左右了。
陆知宜原本打算留在国内过完年再去英国,但是妈妈梁月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提前给她定了机票,让她去英国过年。
陆知宜找了个晴天回老宅简单收拾了一下,她这一去英国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于是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隔壁王婆婆,让她没事帮忙照看一下。
临走前,她又去山上给爷爷奶奶还有爸爸上了个坟。
收拾好一切,陆知宜又在周晓岚家住了两天。
梁月给她定了周六的飞机,直飞伦敦。
*
离婚那天,林屿深在雪地里站了许久着了凉,晚上又和邵祁州喝了个通宵达旦,第二天便得了重感冒。
他一向健身,生活自律,体格健硕,很少生病。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病来如山倒。
他躺在家里混混沌沌地烧了一天一夜,手机也没充电。公司里人都等着他开会,但到处找不到人。
孙远作为林屿深的贴身助理,自然知道他住在哪里。他不知道老板和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陆知宜离职后就已经搬走了。
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摁下了门铃。
孙远站在门口等了许久,没有人来开门,他无奈之下只好去联系陆知宜。
却没料到,陆知宜把他的电话也拉黑了。
但是今天的会议特别重要,关系着一个上亿的项目,他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把老板找出来。于是只能打电话求助于沈兰。
沈兰不放心,临时请假赶了过来。
从孙远口中,她才知道陆知宜已经从公司离职了。
沈兰打开卧室门,林屿深身上还穿着昨夜没换的衬衫,蜷缩在床上睡着。
沈兰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呼吸烫人,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酒气。
在沈兰的印象中,林屿深长这么大,从来都是规矩体面的,也从未让他们这些当长辈的操过心。
从未像现在这般脆弱又潦倒。
沈兰一面让孙远叫来家庭医生,一面给陆知宜拨了个电话过去。
陆知宜没有想到,沈兰还会给她打电话。
“喂,阿姨,您有事吗?”
沈兰被陆知宜这声阿姨给怔了一下,原本到嘴边的质问化作了疑问,“你叫我什么?”
陆知宜知道,沈兰一直都不喜欢她,所以离了婚她就老老实实地改了口。
“阿姨,屿深没告诉您?我们已经离婚了。”
虽然这是沈兰预期内的事情,但是她也没想到两人办事效率这么高。居然这么快就离了。
沈兰微微沉了口气,“你搬出去了?”
陆知宜,“嗯,我回海城了。”
沈兰微微闭了闭眼,心底掠过一丝不忍,叹了口气,“那你好好保重。”
挂了电话,沈兰低头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林屿深。所以屿深这副模样,是因为离婚?
俗话说的好,知子莫若母。当初老爷子借着旧时的恩情,压着林屿深娶一个从未相处过的陌生女孩子,她曾反对过。
只是老爷子太过强势,屿深又最听爷爷的话,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做不了这个主。
私心里,沈兰是希望自己儿子能幸福的,门第什么的倒是次要,她希望屿深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与自己匹配的女孩过一生。
但是看着林屿深如今的模样,她忽然有点踌躇了,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孙远跟了林屿深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老板这副狼狈样子。
家庭医生很快过来,给林屿深开了退烧贴贴上,又给他打了退烧针。
一个小时后,林屿深苏醒。
孙远不敢耽误工作,直接道,“林总,和威尔的会议已经开始了,您,还要参加吗?”
林屿深头痛欲裂,浑身冷热交替,是从未有过的疲惫和疼痛。他揉了揉眉心,将意识抽离出来。
“会议~对!”
他立刻起身,眼前一阵眩晕,孙远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林总,您的身体——”
林屿深微微吸了口气,肺里痛的厉害,他猛烈咳嗽了一下。定了定神,“我没事,我们马上去公司。”
沈兰有些看不下去,“你还发着烧,还开什么会。”
林屿深这才发现母亲也在,于是皱眉,“妈,您怎么来了。”
沈兰双眸通红,心疼儿子,“我要是不来,你晕过去都没人知道。”
林屿深揉了揉眉心,“这个会议对公司很重要,我必须赶过去。”
他体格一向强壮,虽然现在重感冒,但是咬咬牙还是能扛得住的。
沈兰还想问他和陆知宜的事情,“你和知宜离婚了?”
林屿深一怔,醉酒,发烧,昏迷的这一日夜,他仿佛做了一场漫长又光怪陆离的梦。
在梦的尽头,他看到陆知宜离开了他,背影消失在了漫天风雪里。
林屿深深吸了口气,“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五分钟后,林屿深换好衣服出来,除了一张脸还有些潮红外,整个人便与从前无异。依旧是清冷矜贵的模样。
沈兰坐在客厅里,她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被布置的很温馨。这也没过去多久,家里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冷冷清清地。
“妈,我先去公司了。”